“是,父皇,兒臣告退!”
夜無殤說完,準備離開,卻聽見皇上的聲音再一次想起,話語裏還多了幾分憐愛。
“殤兒,你瞧瞧你自己的身子,不過五日未見,朕覺得你已然消瘦不多。為了不讓淺淺擔心你,你也要將自己照顧的好一些才是。”
聽著皇上這樣語重心長的勸說,夜無殤微微一怔,沒有再說些什麽,俯了俯身,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踏在青石板的道路上,夜無殤一步一步朝著宮門外走著,隻是,目光所及之處,處處都浮現著雲淺的身影,一顰一笑,都顯得那般真實,卻偏偏觸及不到……
看著夜無殤一路上都淚眼朦朧,魂不守舍的模樣,萬武和落楓心疼極了,可似乎他們倆無論說些什麽,都很是突兀。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就隻好這樣靜靜地陪著夜無殤,一路走回了齊王府。
然而,他們沒想到,齊王府的門口,一道紅色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出塵守在齊王府門口都快兩個時辰了,凍得手腳麻木,偏偏因著自己卑微的身份,被齊王府的侍衛攔在府外,連石階都不讓上一節,無奈,出塵隻好站在王府門口的石獅子旁,極為耐心的等著。
期間,薔薇出來趕過出塵,可偏生出塵鐵了心,執意要見夜無殤,無論薔薇說了多少尖酸刻薄的話,出塵都是不肯走。可惜柳雙雙也不在,萬夫人、萬靈兒和萬文母子三人一早又去了積雲寺,說是要給雲淺祈福,也不再府上。薔薇無法,隻好不再理會出塵,自己一個人回到了王府前廳,焦急不安的等著夜無殤回來。
出塵一見夜無殤,立即雙眼放光,撲了上去,若非落楓伸手攔住,出塵就差抱在了夜無殤身上了。
然而,夜無殤好似沒有看到出塵似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繞過出塵,徑直踏上了石階,走進了齊王府。
“齊王殿下!殿下!”出塵急的大喊,不顧落楓和萬武如何阻攔,拚命地往夜無殤跟前湊,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一句話,“殿下,出塵知道雲淺的下落!”
此話一出,夜無殤的的確確停下了腳步,震驚的抬起頭,猛地轉過身,將視線落在了出塵身上,眼裏閃著無盡地希冀。
同樣的,萬武和落楓也頗為震驚,攔著出塵的手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趁著這個空檔,出塵心中劃過一抹得意之色,趁機衝到了夜無殤的身邊,一雙熾熱的眼眸風情萬種的望著他,呢喃道,“殿下……”
然而,話音未落,夜無殤一把抓住了出塵的胳膊,猩紅的雙眼透著攝人的壓迫感,質問道,“你方才說什麽?你知道誰的下落?”
被夜無殤這麽一問,出塵有些慌了神兒,眼裏的柔情瞬間不見,換上了些許驚懼,支支吾吾的說道,“殿下,出塵方才說,我知道雲……哦,不!是齊王妃的下落……”
為了能夠接近夜無殤,成功進入齊王府,出塵隻能這麽說了。縱然出塵知道,夜無殤生性涼薄,唯一能讓他變得柔情的人隻有雲淺,倘若夜無殤知道自己利用了他的這番柔情欺騙了他,或許連自己是如何都死的都不知道。然而,出塵卻別無他法。
“你確定?”
果然,夜無殤再一次逼問著出塵。出塵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梗著脖子說道,“殿下,出塵怎敢欺騙殿下?自然句句屬實!”
“好!那你便告訴本王,如今淺淺在何處?”
被夜無殤這麽一問,出塵身子不由地一顫,隻是出塵決定前來的那一刻,就已經知曉,夜無殤定然會這麽質問自己。
深吸一口氣,出塵臉上的驚懼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千嬌百媚的姿態,甚至還緩緩抬起手,妖媚一笑,將手搭在了夜無殤抓著她手腕上的那隻手背上,白藕般細嫩的手指,染了鮮紅的指甲,指腹輕柔的摩挲著夜無殤的手背。
一雙秋波流轉的眼眸寫滿女子的情愫,深情地注視著夜無殤,嬌媚的聲音吐氣如蘭,“殿下,齊王妃的下落,殿下若是想知道,出塵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隻是,冬日寒涼,出塵衣衫單薄,又大病初愈,還在這王府門口吹了兩個時辰的冷風,現下隻覺得頭疼不已了,隱隱還覺得身子冷嗖嗖的打顫呢。”
說著,出塵故意裝作一副虛弱的樣子,一邊抬手捂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柔柔地往夜無殤懷裏靠去,還嗲聲嗲氣的喚著,“齊王殿下,奴家好冷啊!”
夜無殤眸光一冷,用力咬了一下牙關,二話不說,直接將出塵攔腰抱起,大步走進了齊王府。見到自己計謀得逞,出塵窩在夜無殤懷裏笑的分外得意。
然而,萬武卻被眼前的一幕驚住了,抬腳就要追上去。落楓卻攔住了他,很是淡定地跟他一起走進了王府,輕聲說道,“不必擔心,師兄自有分寸。”
薔薇好不容易等到了夜無殤回來,卻眼睜睜的看著夜無殤抱著出塵朝著內院走去,驚得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尤其是出塵一臉得意的樣子,讓她覺得分外氣憤。待薔薇緩過神兒來,便大喊著“齊王殿下”,匆匆從前廳跑了出來。
落楓歎了口氣,腳下生風,衝到了薔薇麵前,將她攔了下來。
“落楓,你幹嘛啊!你別攔著我!你知道那女子是誰嗎?那可是醉春苑的花魁出塵!”薔薇沒好氣地瞪著落楓,一雙眼睛恨不得吃人似的。
落楓頗為淡定,依舊攔著薔薇,解釋道,“我自然知曉她是何人,我更知道,她還是夜明軒手中的一枚棋子!此事師兄也是知曉的。出塵為何會出現在王府門口,又為何會說自己知道王妃的下落,師兄早已猜出了她的用意,故而才有了你們所看到的這一幕。”
聽了落楓的解釋,薔薇也不再執意要追上去,她和萬武一樣,心中的擔憂與驚訝也平複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