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夜無殤冷哼一聲,嚇得出塵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渾身一哆嗦,用力閉上了嘴巴,硬生生的將後麵的話全部吞咽回了肚子裏。
出塵琢磨不透夜無殤此刻的表情究竟是什麽意思,也不知夜無殤在惱怒些什麽,想說的話很多,卻不敢輕易開口。
隻見夜無殤步步逼近出塵,眼裏似淬了毒一般的陰鷙,唇角掛著毫無感情的冷笑,聲音也是深入骨髓的陰冷,“出塵,在你眼裏,本王就這般不堪的嗎?你當真以為,本王視淺淺如己命,便失了分辨真偽的腦子了嗎!你以為你心裏打了什麽主意,本王會不知道?你是何等身份,薔薇又是何等身份?她又豈是你能隨意折辱的?”
“折……折辱?”出塵愣住了,頗為愕然的重複了一下“折辱”這個詞,深表疑惑地望著夜無殤,毫無底氣的問道,“殿下,奴家何曾折辱薔薇姑娘了?奴家今日也不過是頭一遭見著薔薇姑娘,奴家自然知曉,自己身份賤如草芥,又豈會明知薔薇姑娘身份不同,還偏生去得罪薔薇姑娘呢?殿下這話,卻也好生叫奴家委屈……”
“出塵姑娘,你這會兒子怎的喊委屈了?方才你怒目而視,指責我羞辱你的時候,用手指著我的時候,怎的沒見你委屈呢?”薔薇嗤笑一聲,狠狠地剜了出塵一眼。
薔薇的話,嗆得出塵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很是窘迫的看向了夜無殤。可是,迎上夜無殤的雙眸,出塵隻覺得自己渾身都忍不住戰栗著,心跳的極快,忐忑不安,好似自己已經被夜無殤看透了一般。
夜無殤沒有說話,反而由著薔薇將自己心中所有的憤怒與不滿全都衝著出塵發泄出來。
“出塵姑娘,你怕不是以為,自己昨日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殿下抱著進了這間偏殿,自己就一朝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了?嗬!你不過躺在路邊任人采擷的野花罷了,卻還異想天開,幻想自己能成為一枝獨秀?當很是可笑至極!你是四皇子手中的一枚棋子這事兒也並非什麽辛密,昨日你出現在殿下麵前,你的心思就全然剖在了殿下眼前了。跟我給可笑的是,你竟真的以為,你這千人枕、萬人嚐的肮髒之軀,服侍了殿下一夜!哈哈!”
說到最後,薔薇忍不住大笑出聲,眼裏與笑聲裏,全是對出塵的譏諷和輕蔑,羞辱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出塵大驚,她今早醒來之時,渾身上下就隻剩下一件肚兜勉強避體,而且渾身透著酸,這分明是一夜歡愉之後的跡象啊!更何況,昨夜她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分明是與夜無殤好一番歡好之後,才沉沉睡去的,怎的薔薇卻說……
看著出塵十分震驚,不敢置信的眼神,薔薇笑的更加得意,就連落楓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卻很快收住了笑聲,掃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出塵,也是極為厭惡與鄙夷的神情。
薔薇笑的得意,充滿了報複的快感,繼續說道,“我家王妃是何等的聰穎,你對殿下存了什麽樣的心思,王妃又豈會看不出來?四皇子留著你這樣的一顆棋子,打的是什麽樣的如意算盤,王妃心裏跟個明鏡兒似的。王妃的醫術,深得禦醫們的好評與讚譽,怕是這世上也鮮少能有人企及!不過是王妃閑來無趣,隨手調製了些許蝶魂香,若非昨夜讓這蝶魂香發揮了它該有的作用,怕是要雪藏了。想來這蝶魂香定是極為好用的,且出塵姑娘也很是受用,既然出塵姑娘喜歡,不如我替我家王妃做主,贈予出塵姑娘一些?我家王妃素來大度,區區一劑蝶魂香罷了,既然能滿足出塵姑娘的情欲,即便我將蝶魂香洗漱贈予出塵姑娘,我家王妃也不會怪罪的。”
“什麽?蝶魂香?”出塵也十分喜歡調香,可她卻從未聽過什麽蝶魂香。
可通過薔薇這一番話,出塵約莫是聽明白了,什麽一夜風流,不過是她因著這所謂的蝶魂香而產生的幻覺的罷了……怪不得薔薇事事處處、字字句句都在羞辱自己,原來自己的存在,就是他們眼中一個天大的笑話罷了!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出塵姑娘雖為青樓女子,也畢竟也是醉春苑的頭牌花魁,這句詩想來出塵姑娘定然是聽過的吧?”落楓忍不住開口,很是好心的給了出塵一個提醒。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原來,蝶魂香竟是這樣的用處,是我大意了!”出塵細細品味了一下落楓的話,自嘲的笑了笑,逼退了心中湧起的所有屈辱感,也逼退了快要溢出眼眶的淚珠,笑的有些淒涼。
可是,莫名的,出塵心裏叫囂著強烈的不甘,倔強地仰起脖子,看著夜無殤,說道,“殿下,實不相瞞,出塵前來,的確是奉了四皇子的命令,出塵所言,也是四皇子吩咐的。落楓所言有關王妃下落一事,究竟是真是假,出塵一概不知。王妃現下是否真的被姬無情救走,帶去了踏雪山莊,出塵也不知是真是假。可是,出塵卻知道,前幾日,四皇子派出去尋找王妃下落的一個手下拿著一把折扇回來了,可他方一見四皇子,便莫名的被抹了脖子,下手之人朋祥卻查找不到,而四皇子卻認得出,那折扇正是姬無情慣用的折扇。如此,殿下當真相信,那踏雪山莊的少主就不會對殿下施以障眼法,實際卻是將王妃暗中帶去了踏雪山莊,好趁此機會,讓王妃搖身一變,成為了踏雪山莊日後的少主夫人了?”
原本夜無殤對於姬無情派來的一眾山莊弟子沒有絲毫的懷疑,可眼下聽了出塵這一大篇的話語,不得不說,它著實讓夜無殤心裏對姬無情派人前來的用意產生了懷疑。即便姬無情與雲淺是結拜兄妹,可也不至於會為了雲淺出動整個山莊的人,甚至還下了風雪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