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這一刻,小七和十一才明白過來,為什麽雲淺從一開始就處處針對駱楠,甚至有些故意刁難駱楠了。兩個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目了然,卻什麽也沒有說話。
再瞧駱楠,臉色難看極了,握著手裏的青荇草和青靈草,全然不信自己竟然會分辨不出這兩株藥草!
雲淺淡淡地看了一眼駱楠,看似溫和的臉上透著冷傲,從駱楠手中將青荇草和青靈草拿了過來,轉而遞給了小七一株,另一株遞給了十一,冷冷道,“駱楠啊,你想跟在我身邊,也不是不可以。你資質平平,本不夠資格,誠然,你既是青鸞親自挑選,師父倚重青鸞,我自然是會給青鸞一個麵子,將你留在身邊。不過,駱楠,跟在我身邊,須得記住三點,倘若有一點沒有做到……哼,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會做出什麽事兒來。你,敢應下嗎?”
雲淺的話語裏充滿了試探性,但更多的是對駱楠的鄙夷。駱楠明顯感受到雲淺給自己的下馬威,可事實擺在這兒,她自己確實沒能把握住雲淺給她的機會,反而還得讓雲淺看在青鸞的麵子上將她勉強留下來,還讓自己欠了青鸞一個人情。
不過,雲淺的輕視反倒激起了駱楠的好勝心,駱楠深吸一口氣,倔強的揚起了下巴,看著雲淺,認真的說了一個字,“敢!”
駱楠這麽篤定的說出了這個字,倒讓雲淺對她有了一絲滿意,唇角微微勾起,輕挑眉毛,豎起了食指,道,“好,有骨氣!這第一點,就是戒驕戒躁!我雖然喜歡有個性的丫頭跟在自己身邊伺候著,但太有個性,未免犯了我的忌諱!”
說著,雲淺又豎起了中指,看著駱楠微微變了的臉色,繼續說道,“這第二嘛!自然是論資排輩的問題了!我呢,不管斷腸穀一直以來都是什麽樣的規矩,是以入穀的先後順序為尊,還是以自身的武功和醫術的精湛度為尊,可在我這兒,講究個先來後到。青鸞呢,自然就不用說了。小七和十一是最先跟在我身邊伺候的,而且還是在我墜崖昏迷,被師父帶入斷腸穀的這段時間裏,她們倆便盡心盡力的伺候著我,算是先來的。而你呢,不過是今日才被青鸞帶過來,還是頭一遭同我打了個照麵,算是個後到的。在我這個湖心閣裏做事,除了我與青鸞你自當要尊重外,你還是要以小七和十一為尊才是。這兩點,你可記下了?”
很顯然,雲淺是在為了剛才駱楠奚落了小七和十一而擺出了這兩點規矩,駱楠心裏十分清楚,她點了點頭,應道,“雲小姐,這兩點,駱楠記下了。”
“記下了就好,但願你並非隻是嘴上說著記下來,而是切切實實的記在了心裏。”
雲淺話語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駱楠縱然心裏有千萬個不服氣、不樂意,卻不得不低下頭,極不情願的看向了小七和十一,快速地俯了一下身子,說道,“小七姐姐,十一姐姐,方才是駱楠不懂事,還請兩位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駱楠的唐突衝撞,莫要放在心上。”
小七和十一怎麽也沒想到,一貫在穀裏驕傲慣了的駱楠,此時此刻竟然會這麽低聲下氣的向她們道歉,盡管這話語裏充滿了十二萬分的不情不願,可這也是破天荒頭一遭的事兒啊!著實震驚到了小七和十一,弄得小七和十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兩人紛紛看向了雲淺。
感受到小七和十一看向自己的目光後,雲淺微微一訝,扭過頭看了她們二人一眼,臉上的局促讓雲淺覺得很不舒服,也很是疑惑,心裏隱隱有了一些計較,卻什麽也沒問,隻眼神看了看她們手中拿著的藥草,示意她們二人進屋去。
得到了雲淺的授意,小七和十一拿著藥草轉身走進了屋裏。這讓駱楠心裏很不舒服,一心覺得雲淺莫名的給自己一個下馬威,有些過分了。可畢竟雲淺的身份擺在那兒,她不敢說些什麽,隻好將滿肚子的不服與委屈全都吞咽回了肚子裏。
雲淺將視線落在了駱楠身上,輕輕一笑,道,“你是個聰明的,知道什麽話該說,也知道什麽時候該做什麽樣的事兒,隻是這性子,很不討我喜歡!可既然青鸞如此認可你的醫術,你便去幫我將這間屋子裏的藥全都按類分好。也難得這湖心閣裏,竟還有一間放了這麽多藥材的屋子。”
“是,雲小姐,駱楠這就去。”駱楠應著,準備朝屋子裏走去,可是剛走到雲淺身邊的時候,卻忽然想起,雲淺分明說的是三點,可眼下也隻說了兩點,便吩咐自己做事。那第三點呢?
想到這兒,駱楠停下了腳步,看向了雲淺,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雲小姐,方才您說有三點要求,可您一共也隻說了兩點,不知這第三點要求,是什麽?”
雲淺勾唇一笑,笑容裏透著讓駱楠背脊發冷的涔涼。
“沒想好,等我想到了,自然會告訴!去做事吧!”
雲淺一句話,讓駱楠胸口一陣燜塞,仿佛卡著一口鮮血,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隻能努力擠出一個自認為得體的笑,俯了俯身子,走進了屋裏。
自始至終,青鸞站在一邊看著,隱隱覺得自己整個後背的內衫都濕透了,眼瞧著駱楠走了進去,她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視線從駱楠的背影收了回來,轉而看向了雲淺,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這下,可放心了?人,我留下來了。”雲淺似乎早已看穿了青鸞的心思,一語中的,話語柔和,沒了剛才針對駱楠時的那抹冷意。
青鸞微微一怔,淡淡一笑,道,“想不到青鸞的心思,早都被雲小姐看穿了。”
“你的心思不難猜,你不過是想挑一個穀裏醫術還算上乘的丫頭幫襯著我罷了。這心思是好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