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杜思蕊踉蹌了一下,悲痛不已。白芷和若水立即上前,將杜思蕊扶到了一邊坐下。

皇後也是悲痛不已,看向了方太醫,說道,“方太醫,杜夫人就多勞你費心些。”

“是,皇後娘娘,臣自當竭盡所能,全力醫治杜夫人。”方太醫很是恭敬,也很是鄭重地應著。

皇後又看向了杜思蕊,走到她的身邊,抬手牽起了她的雙手,柔聲寬慰道,“思蕊,母後知道,你父親以及你們杜府上下,逢此驟變,你心中定然百般痛苦。本宮又何嚐不是如此?隻是,逝者已矣,杜清風還小,你母親又……又成了眼下這般樣子,杜家還需靠你撐著了。你若是想哭,便不要克製著,也無需在母後麵前強忍著什麽,更不要顧忌什麽,想哭便痛痛快快的哭出來,等哭完了,一切都還需朝前看!”

聽了皇後的話,杜思蕊抬眸看向了她,輕喚了一聲,“母後……”話落,杜思蕊再也不壓抑自己的情緒,一下子撲到了皇後的懷裏,失聲痛哭起來,一直哭到昏睡過去。

看著杜思蕊躺在**熟睡中仍在哭泣的樣子,皇後心疼極了,叮囑白芷和若水好生照顧杜思蕊後,轉身去了自己的寢殿。柳雙雙和薔薇自然也帶著杜清風一道去了皇後的寢殿。

皇後一臉沉痛,坐在窗台前的小**,掃了一眼擺在桌上新鮮的瓜果,隨後看向了柳雙雙,問道,“方才,本宮瞧著,你似乎還有一些話是沒有說出口的,可是顧忌著什麽?”

柳雙雙微微一驚,她沒想到皇後心思竟如此細膩,她那些刻意沒有說出口的話,自以為掩飾的很好,卻還是被皇後察覺到了,於是柳雙雙朝著皇後點了點頭。

皇後看了一眼杜清風,微微蹙眉,問道,“你是顧忌杜清風?還是顧忌思蕊和杜夫人?”

柳雙雙深吸一口氣,回答道,“都有。”

頓了頓,柳雙雙接著說道,“皇後娘娘,方才我沒有說的那些話,是怕四王妃和杜夫人無法接受。而且,小風年紀還小,我也擔心,那些話當著他的麵兒說出來,會再次嚇著他。可是這孩子,無論怎樣,都不肯鬆開手,生怕我會丟下他,不再要他了。娘娘,您方才也瞧見了,不是嗎?”

聽了柳雙雙的話,皇後深吸一口氣,又問道,“可是關於杜大人的?”

柳雙雙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有些擔心的垂眸看向了杜清風一眼,隨後又抬起頭,看向了皇後。

皇後的雙手不禁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巾帕,閉上了雙眼,沉痛的呼了一口氣,又緩緩張開了雙眼,忍下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話語裏又一層命令的口吻,說道,“說!”

見狀,柳雙雙雖有些顧忌杜清風的感受,可還是如實說了出來,“昨夜,大師兄已經派王大人和方太醫去了杜府查探,也入宮將此事稟告給了皇上。大師兄從宮裏出來後就直接去了杜府,方太醫告訴大師兄,他和王大人趕到杜府後,找到杜大人的時候,杜大人彌留之際,說了一個‘青’字,或許是杜大人在危難之際,將小風藏在了我們發現他的那個大水缸裏……隻是,他剛說完,就……”

話說一半,柳雙雙不忍再說下去,包括杜澤恩被剜去雙眼的事兒,她終究還是沒忍說出口。

“說完!”皇後心裏又悲痛又憤恨,更能感受的到,柳雙雙還是有一些話藏著沒有說。

柳雙雙看向了薔薇,薔薇深吸一口氣,走到皇後跟前,湊到了皇後耳邊,低語道,“娘娘,杜大人的雙眼被人剜去了……”

說完,薔薇的身子還沒有站直,皇後就蹙眉,訝異的看著薔薇,反問道,“你說什麽?怎會如此?”

話落,皇後不敢置信的眼眸又看向了柳雙雙,卻見柳雙雙朝著皇後點了點頭。皇後再一次悲痛的長籲一口氣,悲痛地閉上了雙眼。

然而,就在這時,杜清風突然扯了扯柳雙雙的衣角,開口說了一句話,“是青色的麵具。”

杜清風不說話還好,他這話剛說出口,驚得所有人都看向了他。柳雙雙更是立即蹲了下去,握住杜清風的胳膊,眼裏放著一絲光芒,循循善誘的問道,“小風,你方才說什麽?可以可以再跟姐姐說一遍?姐姐方才沒有聽清楚。你還知道什麽,都跟姐姐說,別怕啊!有姐姐在!”

杜清風眼裏依舊閃著一抹怯色,輕聲道,“是青色的麵具,衣服也是青色的,麵具掉了,小風看到了,爹爹也看到了……爹爹的眼睛沒了,小風被人放進了大水缸裏……後來,大家都在叫……”

說到這兒,杜清風仿佛是經曆了什麽十分可怖的事情似的,哇的一聲哭了起來,撲到了柳雙雙懷裏,哭喊著,“姐姐,小風怕!小風怕!姐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小風不怕啊!不怕!姐姐在!姐姐保護小風啊!姐姐這就帶你回家!不怕了,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柳雙雙輕輕拍打著杜清風的後背,柔聲哽咽著安慰著他。

隨後,柳雙雙哄著雙眼,將杜清風抱了起來,看向了皇後,說道,“皇後娘娘,雙雙先帶著小風回去了。杜府一事,我大師兄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至於旁的,我們也自會查個清楚,隻是,大師兄再三叮囑,讓我務必轉告娘娘,關於杜大人眼睛的事兒,還請娘娘莫要告訴四王妃知曉。畢竟,此事四皇子雖有極大的嫌疑,可事情未調查清楚之前,一切都不好下定論。隻是,小風他……”

“這孩子竟如此信任你,依賴你,就暫且拜托你先照顧著了。薔薇,你也幫襯著柳姑娘照顧小風,這段時日,就讓小風暫且住在齊王府吧。”皇後輕聲囑咐著,痛惜的眼神不忍的落在了杜清風嬌小的身上,歎了口氣。

“是,奴婢知道了。”說罷,薔薇和柳雙雙帶著杜清風一起離開了椒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