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一看到葉無痕的臉色有些蒼白,便知道定然是發生了什麽。

她的纖纖玉指按住了葉無痕的手腕,仔細感受著那脈搏的跳動,果不其然,在脈搏之中藏著的那一絲內息,似乎又開始劇烈跳動起來,隨著葉無痕的一呼一吸,不停的在葉無痕的身體之中攪擾著。

如此一來葉無痕就算是不感覺痛,那都有點不對勁了。

“師父,我先送您回房間休息吧。”雲淺倒是很給葉無痕麵子,她未曾說那斷情之蠱再一次發作起來。

而葉無痕也就坡下驢點了點頭道:“好,今日也已經看夠了,不必再看了。”兩人便一前一後回到了房間之中。

葉無痕剛一回到房間,便往案幾旁邊一坐,他竟然自然而然的便尋得了方向。

待他坐下他才意識到,今時今日他已經是擁有眼睛之人了,這雙眼睛目力所及之處。他都能夠看到感應到,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雲淺。

他這一次認真抬眸瞧著雲淺的時候,眼神之中竟多了幾絲繾綣情意。

雲淺不是個傻子,她自然看得出來這眼神到底有多麽深刻的含義,但是她趕緊避開了目光,低頭道:“師父今日早些休息吧,我先回湖心閣中,再研究研究其他藥材。”

若是能將葉無痕的斷情之蠱解掉,那才是真正的大功一件,雲淺倒也不急著獲取他的信任

正所謂,來日方長,今天治好了眼睛,明天再治好他的斷情之苦,一點一滴將其滲透,最後所能得到的必定是開花結果了。

話音一落雲淺便低頭退出了房間,她呼吸了一口穀中新鮮的空氣,緩緩地往湖心閣走去。

穀中所見之人皆是喜氣洋洋的,顯然他們都已經接到了新的消息,說是雲淺已經將葉無痕的眼睛醫好了,穀主對於他們來說乃是此生此世最為尊重之人,自然不肯輕易怠慢。

而雲淺竟然將穀主的眼睛治好,可見其醫術果真是十分高明,眾人心中都不由得暗暗感佩其雲淺的厲害了。

駱楠不知何時跟在了雲淺的身後:“雲小姐,沒想到你竟然能夠令穀主複明,此等醫術,簡直是驚世駭俗,我遠遠不及。”

他心中越發佩服起雲淺的醫術來了,雲淺卻依舊不動聲色,似是在沉思些什麽,待回過神來,才勉強揚起唇微微一笑道:“不過是用心的功夫罷了,何況那雙眼睛十分之好股才能用得上。”

駱楠便又想起那一夜,雲淺在盛寧將軍府的密室之中,耗費了許多時間,或許這雙眼睛便是從那個時候得到的。

可是這終究隻是一個秘密了,那一夜他們走得太過匆匆,甚至沒有來得及回想,雲淺究竟做了些什麽,他們就已經離開了京都。

往前走了幾步,雲淺突然停住了腳步,緩聲道:“駱楠,若是我讓你再陪我出去一趟,你可願意?”

“這有什麽不願意的?”駱楠馬上點頭道:“隻要雲小姐說去哪裏,我便跟著雲小姐去哪裏。”

雲淺的醫術實在是太過高絕了,就像是駱楠這樣的人,也知道隻要跟著雲小姐,那醫術想有長進,也不是一件難事。

雲淺輕輕點了點頭,她唇角含笑。隻是這一回,尋醫問藥,隻不過是托詞,她真正想要的,乃是再次回到京都仔細調查杜家滅門的慘案。

何況這一次,由於雲淺替葉無痕治好了眼睛可說是立下了大功,她行動已經算是極為自由了。

現在和駱楠所說的隻不過是之前的一個構想,她也沒有急在這幾日出穀,反而趁著這些日子又翻遍了醫書,想要尋找那斷情之蠱的解藥,然而,縱然翻過了無數本醫書,涉及有斷情之蠱的,不過隻有寥寥幾句隻言片語。

且這些隻言片語就算是存在著,也沒有一個確實可行的藥方,能夠徹底的解開斷情之蠱的劇毒。

簡而言之,此毒已經是無藥可解了,雖說雲淺並不相信此毒如此之劇烈,可是她現在也隻得作罷,這些日子不斷的看醫書到讓她的醫術又有進境。

雖說斷情之蠱沒有解藥,但若隻是想讓人活著,別那麽痛苦,卻還有很多可用的良方。

很快雲淺便撰寫了一個藥方,她將這藥方拿到了葉無痕麵前,聽說這幾日葉無痕都將自己關在房間之中並未出去。

在雲淺進門之時,葉無痕似乎正舉著筆,在紙上畫些什麽。

雲淺小心的敲了敲門道:“師父,徒兒有話要說。”

葉無痕立時停了筆,將鎮紙往前一推,又另拿了一張宣紙蓋在了自己剛才所畫的東西之上,揚起頭道:“既然有話要說,那便進來吧。”

雲淺便將那藥方,雙手一抬,恭恭敬敬的放在了葉無痕的桌上。

“這是我為師父寫的解藥方子,雖不能夠徹底斷絕斷情之蠱帶來的痛苦,但是也能讓師父稍稍好過一陣。”

“你倒是有心了。”葉無痕這一次連眼睛都沒有抬:“可你不會以為,我會相信你今天來就是為了如此簡單的目的吧?”

雲淺深吸一口氣,這葉無痕確實不是鬧著玩的,他對人心思十分縝密細膩,前些日子,即便沉浸在得了眼睛的狂喜之中,亦未曾改變過任何心緒。

今時今日,待他回過神來了,便也知道雲天這些日子的恭敬,雖說是發自真心,可是卻另有目的。

他雖可以裝作不知,可是如今還是想當真,於是便道:“有什麽話直說就是。”

“師父,我還想出穀。”雲淺也沒猶豫,當即道:“這一張藥方之中還有數味藥材是穀中沒有的,隻有穀外才有。”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尋找藥材隻不過是托詞罷了,雲淺真正想做的事情可不是這個。

之前之所以能出穀,那都是葉無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混過去的,此刻葉無痕,緩緩抬起頭來,眼睛的餘光掃在了雲淺的身上:“你想出去那邊出去吧,保護好自己,莫要受傷了。”

這句話說的,不涼不淡,甚至不帶有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