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如何使得?”
喬書生趕緊搖頭:“我當日和蘇伯父所說的,亦是玉環,何時變成玉珍了?當年我家境貧寒,隻有玉環不嫌棄我,玉珍小姐可是連看我一眼都不肯的。”
“這都是因為你有了今時今日的地位。”雲淺一語道破:“我今日前來,就想問你一句話,你究竟想同誰在一起?”
“自然是玉環了。”
喬書生一副文弱模樣,看著有些迂腐,可是他此刻說起來,竟然是那般堅決,一點都沒有猶豫。
可見此人也有值得欣賞之處,雲淺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們,明早你早些去蘇府,會看到一些東西,待得成親那日,你隻管當你的新郎官吧。”
話音一落,雲淺又似是青雲出岫一般,落到了屋簷上,又是一個起落,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喬書生眉宇蓄著一絲憂慮之色,可是他又一次想起了剛才女子篤定的模樣,思來想去,他也就認了,相信了雲淺。
這一夜雲淺倒是忙得很了,還好輕功尚算不錯,不多時便已經來到了蘇府之中,隻見後院東邊可說是燈火通明,可右邊已經是黑暗一片了。
按照那日所見,玉珍母女如此欺負玉環和她娘親,必定不會將好些的東邊留給玉環住。
雲淺閃身落入東邊的假山山石之中,便聽得房間之中的女子,笑得十分放肆。
“娘,這一身嫁衣你選得極好,我瞧了十分喜歡,還是娘親有眼光。”
雲淺戳破了窗戶紙,透過小孔,看著房間之中的情形,隻見蘇玉珍正拿著紅衣在身上身下比劃著,臉上更是紅彤彤的一片。
之前見過的婦人笑道:“我的好女兒,隻要再等上一兩日,你好生嫁給了喬雲石,以後就是衣食無憂了,說不準老了,還能成個誥命夫人,他可比你爹爹有出息多了。”
這些人倒是很會做夢,雲淺微微一笑,她將袖子攏在窗戶上的小口上,迷藥輕輕從指尖散了出去。
“娘,我怎麽覺得這麽困啊。”蘇玉珍喘了兩口氣,頭一歪,就歪倒在桌上。
而婦人年紀大了,還及不上自家女兒能抵禦這迷藥。待兩人都暈了過去,雲淺輕挪腳步,進入房間之中,她將蘇玉珍放到**,又伸手撥開了蘇玉珍的衣衫,再將一旁的紗幔垂在床前。
至於那婦人,被雲淺放到了外頭的回廊上,隨便靠著一處欄杆,就睡著了。
看在一對有情人的份上,雲淺撐著有些困倦的身體,在房間之中坐著,直到天光方亮,她才起身。
駱楠早就買通了給蘇府送菜的農人,這些農人平時就愛說些閑話,而雲淺教給他們的閑話,乃是編排蘇家大小姐立身不正。
流言蜚語,傳得十分之快,不過一兩日,就有不少丫鬟知道了。
天明時分,蘇玉環從噩夢之中驚醒,她輕輕揉了揉眉心,卻不想床前坐了一個女子。
定神一瞧,才知道是那日在流霞齋瞧見的女子。
“姑娘悄無聲息地來到我的房間之中,究竟意欲何為?”蘇玉環可說不準雲淺的目的,說不害怕是假的。
“玉環姑娘,你一會兒出門之後,便帶著你的爹娘,去好生探望探望你的姐姐吧。”
雲淺似笑非笑:“若你還想和你的喬郎在一起,就一定要按照我說得做。”
話音一落,雲淺就已經閃身出去了。蘇玉環一時間有些不明所以,但雲淺看起來並不像是有惡意,她隻好起床梳洗之後,便往前堂去了。卻見喬書生今日前來拜訪,蘇玉環趕緊藏在屏風後頭,不敢再往前頭看。
可她手中死死捏著絹子,不知怎麽,就又想起了雲淺的話。
盡管雲淺臉上的麵具怪模怪樣,可是沒來由地讓人生出一種信任之感,思來想去,蘇玉環下定了決心,她緩步從屏風之中走了出來,給蘇大人和喬書生都行了禮,才輕聲道:“爹爹,姐姐去哪兒了?”
最近這些日子,但凡喬書生來,蘇玉珍必定會到近前見客,今日卻遲遲不見,確實有些奇怪。
“也罷,雲石,我那女兒頑劣了些,不如我們一起到後堂,好生喝杯茶,如何?”
蘇大人臉上掛著十分慈祥的笑容。喬書生當然不會拒絕了,他點頭應了下來,幾人便一齊往後堂走了。此刻後院之中,正有幾個灑掃的丫鬟,在說笑著。
“聽說……小姐最近,在外頭舉止輕浮,被不少人說了呢。”有丫鬟往周遭顧盼一眼,眼波流轉:“沒想到,大小姐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可不是麽?就連人家來送菜的農人都知道了,可見大小姐做得有多過分,如今已經日上三竿了,大小姐還沒起來呢。”
這些話不多不少地,盡數落在了蘇大人喬書生的耳朵裏,不由得惹人有些尷尬。蘇大人勉強笑道:“雲石,想來不過是些婦人胡說罷了。”
可是現在已經來到了後堂,蘇玉珍還是不見蹤影,就連蘇家大夫人都不見了。
後頭的蘇玉環一時間也有些好奇,她緩聲道:“說不準姐姐身體不適,爹爹,我去看看姐姐。”
如此一說,蘇大人卻道:“罷了,反正我們很快就要是一家人了,我也去看看,玉珍,究竟怎麽了,雲石,你一起來吧。”
幾人往東邊院落走去,誰都不知道,雲淺此刻正藏在假山之中,透過假山上的孔洞,靜靜地瞧著眼前的眾人。不多時,幾人就到了東邊院落,隻見蘇家大夫人竟然睡在門廊之上,看那樣子,睡得正沉,遲遲未醒。
“這成何體統!”蘇大人看了一眼,便頓時生出了一股怒氣,看這樣子,倒像是大夫人被趕出來,在外頭睡了一夜似的。
事實也正是如此,蘇大人這一聲冷喝,倒是把蘇夫人驚醒了,她恍然睜開眼睛,日光撒了下來,倒是讓她一時間睜不開眼睛。
“老……老爺?”大夫人眼神裏頭滿是驚駭:“我這是在哪兒?”
她往周遭一看,這正是她女兒的房間外頭,又瞧見了喬書生,她趕緊低下頭,拾掇著頭上的珠翠和發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