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看到清風不動，忙賠笑道：“這位小少爺，是我不懂事，還請你多擔待，我帶你去院子裏折梅花好不好？”
她笑意融融，看著著實俏麗動人，難怪杜思蕊會說，這丫鬟和夜明軒做了荒唐事。
這麽一個女子，夜明軒會放過她才怪。
清風正要伸出手去，他那雙圓潤的小手，在上頭懸著，那女子看到這一幕，神色一喜，正要拉住清風的手。卻不想清風的手掌一旋，啪得一聲，就打在了胭脂的臉上。
清清脆脆的一聲，胭脂原本嬌嫩的臉，漸漸湧起了幾道緋紅色的指痕。
這麽一巴掌，竟將她給打愣了好半天。
“你……你們……”那丫鬟眼神之中漫過一絲恨意：“我可是王爺的人！”
話音還未落，杜思蕊又對著她的臉龐來了一把：“你也配和我耍威風？你算是什麽東西，就憑著你前幾日，趁著王爺喝了點鹿血，你就敢和王爺共處一室？你是不是以為，你能當上王爺的姬妾了？”
這一巴掌，倒是徹底把胭脂打醒了，她渾身一哆嗦，隻見杜思蕊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樣，她往後一縮：“王妃，是我剛才糊塗了，我……我剛才胡說的。”
“胭脂，你跪著做什麽。”
一道朗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隻見夜明軒穿著一身玄色的衣袍，上頭所繪乃是四爪蟒，皆是暗紋，他眼下兩團淤青，一瞧就知道，這些日子恐怕已經將身體給虧虛了。
他臉上掛著不耐煩的表情：“又是在鬧什麽？”
“胭脂剛才不長眼，在責罵清風。”
杜思蕊側過眼睛，不再多看夜明軒。一見夜明軒來了，她趕緊膝行到了夜明軒的身旁，抱住了他的腿：“王爺，你可要給奴婢做主啊，奴婢剛才還以為這位小公子要折花，便想勸他，可沒想到……”
這分明是將剛才的罪責，都推搡到清風和杜思蕊身上。
雲淺在旁邊靜靜瞧著，這些無恥的手段，她看過多少次了，簡直是無趣透頂。
她眼神之中一道銳芒，掠向了夜明軒：“此等巧言令色的話語，四王爺不會真的相信了吧。”
夜明軒甚至已經不記得地上抱著自己的女子，究竟叫什麽名字了，他隻是隱隱記得，這女子和他倒是有些淵源，可是這都不重要了，他根本就不在意，反而將衣袍往後一甩：“好了，既然得罪了齊王妃，那就把她拖出去，把四肢都剁了，喂狗。”
胭脂像是沒聽清這話似的，她驚駭地望著夜明軒，手指幾乎要將夜明軒的衣袍給撕裂了，她突然大聲叫道：“王爺，你不能這麽對我啊，王爺，你忘了前幾日夜裏，都是奴婢在服侍你的，王爺！”
她大聲叫著，仿佛隻有這樣才能保住一條命似的。
然而夜明軒確實無情地將她踹到地上：“夠了，還不快把人拖出去？”
幾個下人趕緊上前，架住胭脂，朝外頭走去。
不多時，就聽到幾聲淒厲的慘叫，花廳之中的人，皆都聽到了這聲音，府中的下人，一個個戰戰兢兢，趕緊端茶送水，半個字都不敢說了。
雲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神色卻連動都沒動，她冷笑一聲，夜明軒之所以能幹出這種事來，說明他心性幾乎已經癲狂了，這樣的一個人，恐怕好對付得很。此刻夜明軒朗聲笑道：“皇兄，還請上座。”
夜無殤回望了雲淺一眼，當即坐在了最好的位置上，他在此間身份最為貴重，原該坐在此處。夜明軒的眼睛之中，漫過一絲陰冷，可轉瞬即逝，他臉上掛著笑容，坐在夜明軒身旁。雲淺和杜思蕊，也分別在兩邊坐下。
可一瞧桌上的菜色，雲淺便覺得腹中一湧，倒像是要吐出來似的，隻見那桌上滿是鮮紅顏色的菜，最中間的，居然是一道紅油猴腦，他們甚至能聽到那桌下的猴子，吱哇亂叫的聲音。
這實在太過殘忍了，雲淺又看向一旁的酒，那酒杯之中，皆是鮮紅之色，隱隱冒著一股腥氣，一嗅便知道是鹿血。
其他菜色，也烹調得滿是血絲，恐怕這不是什麽鴻門宴，而是威嚇之宴，目的就是為了嚇唬雲淺和夜無殤。
“皇兄，今日皇弟我，便和你說一句掏心窩的話，思蕊乃是我的正妃，我寵她愛她還不來不及，為何要傷了杜家滿門。”
夜明軒的模樣看起來分外真誠，然而他說出來的話，雲淺卻半個字都不相信。
此等人，無物不可殺，無物不可利用，簡直可說是個齷齪至極的人，雲淺才不會相信，他所裝出來的這份真誠。
就在剛剛，胭脂的死狀，別人可都看到了，那不過是殺雞儆猴罷了。酒杯端到了夜無殤麵前，卻不想夜無殤將酒杯往前一推，搖搖頭道：“我不喝這酒，鹿血傷身。”
夜明軒咯得冷笑一聲，就像是夜梟一樣：“既然皇兄不喝，那我就喝了。”
他舉起杯子一飲而盡，又將喝盡了的酒杯，展露給眾人看。
“杜府之事，想要弄明白也很容易。”
雲淺悠然說道：“清風那夜，看到了凶手。”
這話一說出來，簡直就如同石破天驚一般，夜明軒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他不過是個小孩子罷了，能懂得什麽？”
“究竟懂不懂，到皇上麵前分說一番，也就足夠了。”雲淺將麵前的酒杯一推，拉著清風的手道：“清風，咱們明日到皇上麵前，慢慢說，好麽？”
清風不由得點了點頭，他一雙眼睛，眨巴了兩下。
“此事皇上交給皇兄來辦，我十分放心。”夜明軒沉吟了半晌，居然風淡雲輕，似乎根本就不害怕。
雲淺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低估，夜明軒之所以能夠如此淡然，恐怕還是因為他自認沒有留下任何證據，又或許，此事根本就不是他做得。
“今夜更深露重，皇兄，皇嫂，便留在我這府邸上睡吧。”
夜明軒微微一笑：“明日我願意和杜家遺孤到皇上麵前，當麵對質，二位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