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飄忽地從她身側踏入了門中,又回眸對著出塵咧了咧嘴,那笑容看著有些瘮人。

出塵壓製住心中的害怕,她知道,現在害怕也沒有用了,這少女渾身上下都彌漫著一股十分危險的感覺。若是說錯了一句話,恐怕就要被這少女要了性命。

似乎是察覺到了出塵的想法,少女盈盈一笑道:“你若是個聰明的,就應該知道,我今日是來幫你的。”

“來幫我的?”出塵不由得沉默了,她張了張嘴巴:“難道……你知道我在想些什麽?”

“你無非就是想取齊王妃而代之。”少女已經在一旁坐了下來,她的唇角已經勾了起來:“想取而代之,也不是什麽難事。”

她的手輕輕一揚,一個紙包就從她的袖中落到了桌子上。

“這裏頭乃是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隻要你給夜無殤服下,年深日久,他便會精神迷亂,到時候你想怎麽樣便可以怎麽樣。”

少女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灌入了出塵的耳朵之中。然而出塵卻一下子反應過來:“王爺的毒,是你下的!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你……”

少女白皙的手指,卻豎在了出塵的麵前:“乖,別問,問了你就要死了。”

一陣涼風吹入了出塵的衣襟之中,她渾身一哆嗦,半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你還算乖巧,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少女的手指收了回去,抹了抹嘴唇,竟然摸下了殷紅的粉末,她將那粉末點在了出塵的唇上。

這粉末似乎透著某種詭異的香氣,出塵下意識地便要躲,可是她總覺得,那少女的目光,如刮骨搜神一般,讓她根本躲避不開。

“你現在已經中毒了。”少女的聲音幽幽傳來:“此毒名為點絳唇,比起斷腸穀的斷腸散,也是不遑多讓。”

出塵根本不知道什麽斷腸穀,她現在害怕得幾近暈厥,整個腦袋都在嗡嗡作響。

“你聽我的話,給夜無殤下毒,我就給你解藥。”少女輕笑一聲:“你總不會喜歡夜無殤到了寧可不要自己的命了吧?”

“這……這怎麽會呢?”出塵勉強笑了笑,拿起了桌上的紙包:“可是……你究竟是什麽人?你今天說走就走了,一旦我日後劇毒發作,又該如何找你?”

“你不必找我,我自會找你。”少女身形一飄,已經落在了門外,她的眸光之中,閃過了一絲凜冽的寒意:“血衣衛做事,從來信守承諾。”

出塵隻是隱隱聽到了血衣衛三個字,可是再想細問,卻發現那少女已經不見了,而濃霧也隨之消散了。也許是心裏頭害怕,出塵總覺得有什麽東西悶在心口,吐也吐不出去,咽也咽不下去。

這一晚,注定是個無眠之夜,出塵不知道何時,才在迷蒙之中稍稍睡了片刻,她蘇醒之時,已經是天光大亮了。

若不是手心還藏著那包劇毒,她還以為這都是假的。

此刻,柳雙雙正坐在雲淺的屋中,陪著杜清風解九連環,而雲淺則是拿了一卷醫書,細細地瞧著,想從中找到解毒的法子。駱楠匆匆從外頭趕了回來,一進門正要說話,就瞧見了柳雙雙,當即閉上了嘴巴。

“雙雙不是外人,駱楠你隻管說就是了。”雲淺專注於書,連頭也未曾多抬一下。駱楠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紙包,她遞到了雲淺麵前:“王妃,你看看這個。”

打開紙包,裏頭竟然是些白色粉末,還透著一股甜膩的奇香。

“這是什麽東西?從哪兒弄來的?”雲淺隻不過聞了一下,就覺得頭暈腦脹,看來此物並非是什麽好東西。

“這是我今早晨起,在院子之中發現得,後院有一小片地方,地上全是這種紙灰一樣的東西。”駱楠抿了抿唇,有些為難道:“若是我沒有聞錯,這似乎是一種迷藥。”

“古書上有記載,鯨脂為引,可以煉製出一種迷藥,此物能夠讓人產生幻覺。”

雲淺又嗅了嗅,裏頭果然有一股油脂的味道。鯨脂這種十分金貴的東西,即便是皇宮之中,用來做長明燈的燈油,一年也不過隻能從外頭進貢兩斤罷了,用來煉製迷藥,所耗損的,可要更多。

“好大的手筆。”雲淺將書卷一放:“昨夜迷藥未曾到這兒來,你可有察看,那迷藥究竟用在何處?”

駱楠攤了攤手:“還能用在何處,那個女人的院子裏頭唄。”

“出塵?”雲淺倒是沒想到,自己昨日放下一個陷阱,出塵竟然還敢鬧出這樁事來。

“她恐怕都是裝得,在王妃麵前說盡好話,背地裏盡做些害人的勾當。”駱楠輕罵了一聲:“王妃,不然我取了她的命,一了百了。”

雲淺冷笑道:“一個出塵,有多大的本事,能弄來這麽多的鯨脂?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這點道理想不通麽?”

一句話,便將駱楠問得張口結舌,隻好耷拉下了腦袋:“王妃,是我想得太淺了。”

“罷了,此事另有蹊蹺,還是得著落在出塵身上。”

雲淺揉了揉太陽穴,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夜明軒的事情還未解決,又來了一樁奇事,莫非這兩者之間,也有什麽關聯?

這一次,從斷腸穀回來,雲淺分明感覺到,夜明軒也和往日不同了,過去,他一向是自作聰明,多少次自己害了自己,可現在,他居然懂得了蟄伏待機,一切都是低調行事,如此能沉得住氣,還算是個有本事的對手。

“鯨脂的事情,我回去打聽打聽。”柳雙雙突然站起身來:“這麽大的手筆,一定能夠查得到。”

雲淺也緩和了神色,杜清風這麽小的一個孩子還在這兒,說些陰謀詭計,也並非好事,她便牽起了杜清風的手:“清風,你先回房間裏。”

杜清風卻扯住了雲淺的袖子:“姐姐,我想去宮裏,娘親還在宮裏呢。”

這所說的娘親,乃是杜夫人,隻是杜府遭此大難,杜夫人傷心過度,神誌不清,此刻隻怕和人說話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