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護衛登時都低下頭,他們的意思也明白,剛才那個人恐怕是追不到了。

“回稟齊王妃,那刺客的輕功身法實在太過詭異,咱們都追不上。”

倒是有護衛的腦袋耷拉下去,顯然他們並不知道這很可能是夜明軒的勾當,還以為是自己保護不力。

“齊王哪裏去了?”

雲淺一時也不想過多追究這幾個護衛了,就算是自己,也決然追不上剛才的人影。

“齊王爺在另一個院落之中尋覓刺客。”

護衛也不知道為何,分明夜明軒才是自己的主人,可是麵對雲淺的時候,便忍不住恭恭敬敬,什麽話都說了。

隻要有夜無殤坐鎮,一切都還有回天之力,雲淺朗聲道:“快帶我去看看朋祥,他身受重傷,若是不盡快醫治,隻怕回天乏術。”

眾人便趕緊擁簇著雲淺來到了一旁的耳房之中,朋祥的臉色已經衰敗下去,看來即便現在沒死,也離著死差不遠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夜明軒竟然也到了此間,他一進門,便有些氣急敗壞。

“你問本妃,本妃還想問你!”雲淺攤開手,隻見一枚六棱梅花釘就躺在她的手中,上頭還染了血跡,這分明就是剛才差點要了朋祥性命的那一枚。

一瞧見這枚梅花釘,夜明軒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他甚至有些憤怒,但好像在隱忍些什麽似的:“還請皇嫂救一救朋祥的性命,無論如何,他都是個無辜之人。”

雲淺不由得好奇起來,在她眼中,夜明軒乃是個為了皇位什麽都可以犧牲的人,可是今時今日看來,他竟然對自己的手下,還有幾分真心在。

“幸好這枚梅花釘未曾打中要害,隻是朋祥如今也是生死一線,你們先都出去,這梅花釘另有關竅,其中還用了些許磁石。”

雲淺從地上撿起梅花釘時就發現了,這上頭加了一些散碎的小磁石,這些磁石貫入人的軀體之後,便會分裂開來,因此朋祥的傷口,可不止眼睛看到的這一點,而是整個範圍之中,都造成了傷害。如此奇巧的暗器,如此身法迅快的人,加在一起,雲淺直到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要麵對的究竟是何等高手。

“除了傷藥,還要備下烈酒和銀剪,朋祥身體之中還另有傷口,要將其取出來,他才能性命無虞。”

話音一落,雲淺便仔細觀察起朋祥的傷口來了。一切東西,很快就準備好了,雲淺用烈酒淬過了銀剪,小心翼翼地將朋祥的皮膚剪開,又將手深入傷口中,摸索著磁石的位置。

或許是朋祥命不該絕,又或許是梅花釘到了這麽遠的距離,已經減緩了力道,那些磁石隻是圍在肉膜之中,並未打斷朋祥的心脈。

將那一粒粒的磁石取出之後,雲淺又趕緊拿出絲線,一點點將朋祥的傷口縫合好了。她還上了些許外傷的傷藥。

忙完這一切,外頭天色居然已經黑了,雲淺站起身來,將燭火挑的亮了些,轉過頭來,再瞧了一次朋祥的傷口,還算是包紮得不錯。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推開耳房的門,走了出來,正當此刻,卻聽得一聲慘呼,隻見幾個護衛似是被人從院牆另一頭生生推下來一般,那慘呼聲聽來倒是讓人心神一亂。

雲淺驚駭之下,不由得看了過去,隻見那嬌小的黑影,就立在牆頭之上,這麽久了,她居然還沒有離開宣和府,就像是在炫耀著她的武功究竟有多麽高絕一般,那身影冷冷地俯視著宣和府中的一切,最終咯咯笑了起來:“原來朝廷的人,都這麽廢物。”

對她來說,能夠戲耍眾人數個時辰,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她又將眸光停在了雲淺身上:“嗬,好高明的醫術,連中了梅花釘的人都能救,果然不差。”

“你究竟是什麽人?”雲淺似是想到了什麽,她微微一笑:“你居然如此熟悉宣和府的地形,莫非是四王爺將你收羅來得?”

這話倒是讓這女子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她一個蜻蜓點水,便從牆頭躍了下去,顯然是要跑了,雲淺急聲道:“快去追,不能讓她跑了。”

護衛們不明就裏,盡數追了過去,而雲淺則一個旋身,離開了此處院落。

至今還未有柳雙雙的消息,說明其他人還未找完,而雲淺最為懷疑的,還是剛才的書房,那女子當時突然出手,頗有調虎離山之嫌。

她再次折返回去,雖說之前那女子出手的速度太快,讓她未曾看清楚,但是她還是依稀記得,那女子是從博古架的後頭出手的。

雲淺便趕緊試了試博古架的東西,可沒有一件是機關,她隻好退後,仔細觀察著屋中的擺設,突然,她看到了一旁放著的青釉花瓶,放在這兒,未免有些突兀。

她將青釉花瓶輕輕一轉,博古架果然往旁邊推開了,進入眼簾的便是一個暗室,而柳雙雙就躺在暗室之中,她似是太過疲勞,已經睡著了。

“雙雙。”雲淺呼了一聲,那柳雙雙打了一個激靈,睜開眼睛,便瞧見雲淺站在她的麵前。

柳雙雙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她啞著嗓子,似乎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一般:“你……你終於找到我了。”

她話音一落,便嚎啕大哭起來,這幾日的心酸,和提心吊膽,說都說不出來,全都咽在喉嚨裏。

她勉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雲淺往旁邊一看,隻見地上還放著紋絲未動的飯菜,她也猜得到,柳雙雙為了避免飯菜中有毒,因此一直不肯吃。

能夠堅持到此等時候,可見柳雙雙已經快要將心神耗盡了,她趕緊拍了拍柳雙雙的後背:“莫怕,我現在就帶你出去,你師兄也來找你了。”

外頭突然傳來紛雜的腳步聲,隻見夜明軒領著一幫護衛突然闖入書房之中,他不由得露出驚駭之色:“柳姑娘,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副樣子,倒真是裝得極像,雲淺不由得冷笑道:“四王爺,雙雙為何在這個地方,不應該問你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