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話,未免好笑。”皇後也不待雲淺回話,便冷聲道:“一則淺淺若是撮合羸兒和原氏女,何須用此等下作手段,二則,就算淺淺願意,原氏女現在已經撞柱暈了過去,這一撞撞得也不輕,難道這世上會有人要拚著死,來攀扯你的兒子麽?”
皇後說話,可說是一字一釘,一時間駁得燕妃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也罷,我素來知道,你也不是個聰明人。”皇後忽而站起身來:“淺淺,你就同燕妃解釋解釋。”
“燕妃娘娘,我今日之所以多看了原家小姐一眼,隻是因為我曾經在回廊上瞧見了她一次,覺得她十分恭謹有禮。”
雲淺淡然笑道:“若說我要害平王,那更是無稽之談,今日進宮來得匆忙,之前更未來過偏殿,我又如何在香爐之中,下迷香呢?何況,我又如何知道平王會突然離席?”
“這……”燕妃一時無法抗辯,顯得又尷尬又局促。
平王這會兒也緩過心神了,他瞧著冷靜了不少:“皇嫂說得有理,本王隻覺得今日這酒有些醉人,所以才想到偏殿醒醒酒,可是一進偏殿,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雲淺心中一驚,她溫和一笑道:“平王可否讓我把把脈?”
“這自然可以。”夜無羸便直接將手伸了過來。
雲淺搭手過去,那脈象還是有些紊亂,而且其中艱澀難行,顯然,夜無羸是中了毒。
她將手斂在袖中,之前看過了許多藥典、毒典,夜無羸所中之毒,乃是兩種無毒之物,疊加在一起,方能產生效用的,她又走到香爐旁邊,撚起了一撮香灰,此香名為酥春,本就是一種暖香,但單獨使用,並不會對人造成什麽損害。
“母後,今日平王所飲之酒,可還在麽?”雲淺曼聲問道:“若是還在,不妨拿來一查。”
月姑姑低頭從一旁退下了,想來一會兒便可回來。皇後緩和了語氣,對燕妃道:“你也不必太過勞心,這原氏女能不能活還未可知。”
平王卻緊緊鎖著眉頭,瞧著內殿的方向,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月姑姑就回來了,附在皇後耳旁耳語了幾句,皇後的臉色倏然一變。光是看到此景,燕妃也知道事情不對了,她趕緊站起身道:“娘娘,可是又出了什麽事?”
“酒盞不見了。”皇後揉了揉額頭:“不過這也證明了,確實有人從中作梗,才導致今日的禍患。”
薔薇恰在此刻,從內殿走將出來,她福了福身:“稟皇後娘娘,燕妃娘娘,原小姐醒了。”
“哦?”皇後也站起身來:“也罷,本宮去瞧瞧這孩子,她也是個可憐人。”
原若寧的臉色依舊十分蒼白,她的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床的雕花紋飾,之前還算是沉靜的眼睛,現在裏頭滿是無望之色,誰都看得出來,她之所以還能夠堅持到此刻,不過是因為無力再去死一次罷了。
一個好端端的女兒家,被冠上了無恥之名,就算是她今日能從皇宮走出去,外頭那也是個吃人的地方。
見到皇後進來,原若寧很想起身行禮,可她卻動彈不得。
皇後輕輕按在她的肩膀上:“罷了,這些虛禮就不必了,原氏女,本宮問你,今日你為何會來到偏殿?”
原若寧隻要稍稍一想,便依舊會覺得頭疼無比,可她卻是個心性倔強之人,硬生生往深裏想去,啞了啞嗓子便開口道:“回稟皇後娘娘,席間林家小姐說有事要對我說,讓我在回廊上等待片刻,我便離席前去,可是沒想到我到了之後,便似是被人打了一下,就暈了過去,再醒來……”
下頭的話也不能再說了,原若寧此刻渾身酸痛,一想起暈了之後發生的事情,這般酸痛倒像是從心裏頭往外蔓延似的。
“林家小姐?”
雲淺深知,這才是問題的關竅,林大人不正是二品給事中麽?而那林家小姐,豈非就是席上那藍衫女子,這一切都透露出莫名的詭異來。
“將那林家小姐請過來,本宮有話要問。”
皇後不免覺得有些倦怠,她今日所做之事,本來全是一片好心,可鬧到了這個地步,著實太過難看了。
這一晚上,再鬧將下去,隻怕也會傳到皇上的耳朵裏,無論是燕妃還是皇後,隻怕都難辭其咎。
不多時,林家小姐也來了,她一進門,便神色飛揚,瞧見雲淺的一瞬間,才略略一怯,低下頭緩聲道:“臣女拜見皇後娘娘,燕妃娘娘,平王,齊王妃。”
皇後見到她是個如此伶俐的人,也不覺緩和了語氣,恍作漫不經心問道:“林氏女,你今日為何要約原氏女在回廊相見?”
林小姐一陣錯愕:“回稟娘娘,臣女從未邀約過原小姐,今日乃是宮宴,我們姐妹有話,為何不能私下說,宮宴這等場合,臣女做這種事幹什麽?”
她眼觀鼻鼻觀心,完全是一副知禮懂禮的模樣,再加上她確實明豔照人,這份懂禮就顯得更加可貴了。就連皇後聽了,也點了點頭:“原氏女,你說林氏邀約你,可有憑據?”
“有的。”原若寧從袖中摸索出一張紙片,上頭確實寫了邀約言語。林小姐不由得笑道:“若寧,我若是邀你,何須寫這等紙片,為何不幹脆和你說?”
“這……”原若寧一下子怔住了,她當時未曾想過這麽多,現在被點破了這一點,才知道自己所言,是有多麽可笑。
“娘娘,想來此事已經明了了,實在和臣女無關。”林小姐又是俯身一拜,立在一旁。
“假的,都是假的……”原若寧兩行清淚流下,她捂住額頭,臉上滿是悲愴之色,現在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她什麽都證明不了,反倒是顯得她是那個有心構陷之人,若不是她剛才往**那一撞,撞得是結結實實想死,隻怕現在所有的人,都會懷疑她了。
燕妃瞧著林小姐,心裏頭也喜歡得厲害,她登時滿心歡喜,瞧向了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