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羸不是個糊塗的人,他自小時心中就佩服夜無殤,因此也並不認為雲淺是個處事不公的人,他隻是不喜歡原若寧,而這門親事,聽說也是雲淺到皇後麵前說道,才定下來的,所以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悅。
別的不說,就雲淺的醫術來說,在京都已經是不曾有過什麽敵手了。
若真能讓雲淺來瞧瞧,他也十分放心,自然便點頭應允道:“也罷,這可是你說得,若是明日皇嫂前來,查出嬋兒的劇毒乃是你下的,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若不是嬪妾下的呢?又或者,正妃未曾中毒呢?”原若寧的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了上去:“王爺又該如何賠補嬪妾?”
“你……”夜無羸突然感覺,那個嬌嬌弱弱的原若寧,好像並不像他想象得那般柔弱,身上竟然還有幾分風骨,這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情。
平王妃中毒一事,也未曾鬧大,雲淺和夜無殤登門之時,並不知道此事。反倒是夜無羸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才惹得雲淺生出了好奇之心:“平王,有話直說就是,何必如此吞吞吐吐,好不痛快。”
“讓皇嫂見笑了。”夜無羸拱手道:“也沒有旁的事,隻求皇嫂替嬋兒把把脈,她有中毒的跡象,雖也請了太醫看過,我終究有些不放心。”
這是雲淺頭一回聽夜無羸正正經經的說話,他聲音頗為好聽,甚至可說是清朗非常,眼神裏頭的憂心之色,也不是假裝出來的。
雲淺當即來到了平王府東苑,隻見林嬋有些虛弱地躺在**,她眼神之中滿是傷懷之色,重重咳嗽了幾聲之後,才從被窩中露出了巴掌大的小臉。臉上掛著不太好的緋紅色,一瞧便知曉她病得不輕。
雲淺伸出三指,搭在林嬋的脈搏上,她倒是真中毒了不假,可是這毒並不像是表麵看起來的這麽嚴重,甚至可以說,此毒除了讓她難受些許,根本就不會要了她的命。如此算來,林嬋這毒,倒像是鬧著玩兒似的。
“你們都先下去吧,本妃有話要同齊王妃說。”林嬋適時屏退左右,她麵上閃過一絲淡然笑意:“齊王妃,如今馬上就要年節了,不知道我這病,何時能好?”
“你心裏不是很清楚麽?”雲淺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凜冽:“你身上所中的毒,別說是要了你的命,就算是這點小病,恐怕也是你裝出來的吧。”
她不留任何情麵,直接戳穿了林嬋的嘴臉,可沒想到林嬋非但沒有感覺到任何一點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加暢快:“不錯,這毒算不得什麽,妹妹隻想問姐姐一句,當真是要站在原若寧那邊麽?”
對於此等女子來說,似乎隻有爭寵邀寵這等無聊事,別的有趣的事情,她一概不放在心上,更沒有好生記住雲淺過去的提醒。
“這點就是你說錯了,本妃從來不是站在誰的身旁。”雲淺臉上笑意未改:“對於本妃來說,隻有本妃選別人的份兒。”
她站起身來:“既然你身子不適,那就不適的日子久一些,錯過了年節才好。”
“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嬋突然有些慌張了,她今時今日麵對雲淺說不得意是假的,畢竟之前身份懸殊,雲淺還說了她幾句,她也隻能低眉順眼地聽著,可現在,她們二人,名義上都是皇子正妃,談不上誰高誰低,這對於林嬋來說,已經是一件非常值得誇耀的事情了。
可是雲淺無論是一言一行,瞧著都比她端然高貴得多,更不要提夜無羸的地位,和夜無殤沒法比了,就算旁人不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雲淺的地位,可要比林嬋高得多。
更何況,雲淺現在所言,更是頗有幾分威脅之意。
“我可是平王正妃,若是你弄傷了我,鬧到皇後麵前,你恐怕得受罰了!”林嬋吵嚷了幾嗓子,可聲音越大, 越覺得自己沒有底氣。
雲淺的唇角翹了翹,她的手覆在林嬋的額頭上:“我看你也未曾有高熱之征,腦袋怎麽就糊塗了?你在本妃來之前,就已經中毒生病了,本妃不過是稍稍推波助瀾罷了。”
林嬋驀得嗅到了一股苦甜的藥粉氣味,她嚇得便要從**爬起來,沒想到雲淺按住了她的肩膀:“好妹妹,你身體不好,先歇著,母後將年節宮中酒水備辦的事情交給我了,我本想請平王妃幫忙,現在看起來,還是平側妃的身體好些,找她幫忙才是正道。”
林嬋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她委實沒想到,這麽好一個表現得機會,就這麽飛走了,偏偏雲淺還露出了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態勢,所謂此消彼長,她拿不到的東西,讓原若寧拿到了,那日後她的地位就會越來越低。
“我……”林嬋翕動了一下嘴唇,還想說話,卻發現嗓子裏頭就像是卡住了什麽東西似的,說也說不出來,隻能眼睜睜地瞧著雲淺走出門去。
“皇嫂,不知道嬋兒的身體如何了?”走出了東苑不久,夜無羸就趕緊跟了上來:“是否是中了毒?”
“平王爺。”雲淺鄭重地抬起頭道:“我知道,你心中必定認為,此毒乃是側妃下的,你在宮中看多了勾心鬥角的事情,會這麽以為也不奇怪,可我要告訴你,別說是側妃,就算是整個京都之中,都找不出如此奇異的劇毒。”
這是她利用斷腸穀中的草藥,新配出來的毒,自然在京都找不到了,對林嬋,她是小懲大誡,而對平王,則是借著這個由頭,洗脫了原若寧的嫌疑。
“當真?”夜無羸訝然道:“莫非本王當真是冤枉了她……”
“王爺,我之前便已經提醒過你,叫你珍惜眼前人,看來王爺至今未曾想透這一點,若是側妃真是想盡辦法,嫁入平王府,她之前又何必自請去靜雲庵修行,那日撞向床柱那一下,平王看得比我清楚,若不是她一心求死,又豈會撞得那般嚴重?”雲淺搖頭歎息道:“王爺可不要一葉障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