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還未說話,她突然聽到馬車外頭傳來一陣撲騰之聲,似是有雀鳥從上頭飛過,她陡然間想起,那幾個大漢同前鋒將軍霍良相互送信的辦法,便是鴿子,她下意識便將馬車的簾子揚了起來,果然看到兩隻鴿子從上頭飛了過去。

她對著車夫道:“追著鴿子跑!”這鴿子的速度,可比在街市上的馬車快得多,幸好此刻已經是子夜時分,街上不曾有什麽人,隻見到那鴿子振羽而飛,馬車便趕緊追了過去,片刻也沒有停歇。

薔薇差點沒坐穩,撲到雲淺的懷裏,她趕緊抓住了馬車一旁的楔子,好容易穩著身形。不知追了多久,馬車卻緩緩停了下來,車夫低聲道:“王妃,咱們跟丟了,那鴿子不知去了哪家。”

卻見前頭的街市燈火通明,聽得不少紛亂的馬蹄聲,雲淺知道,這定然是夜無殤已經帶著人查到了這個地方。她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不由得勾唇一笑道:“就讓王爺打草驚蛇吧,咱們就在這兒守株待兔。”

駱楠的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拍手道:“我明白了,那些人聽到外頭來查了,必定會出逃,到時候咱們就能直接抓一個現形了。”

駱楠這腦袋,轉得極快,就是嘴巴也快了些,雲淺緩緩地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薔薇則在一旁緘默不語,但是眼睛也是一亮。

這一動一靜二人,當真是自己最好的助力,雲淺瞧著二人神色,不由得深遠想去。很快,夜無殤的人馬就已經搜尋了過來,他們也算是歪打正著,並不知曉此處有什麽此刺客,隻是沿著宮闈,一圈一圈地找過來。不多時,便有護衛看到了馬車,前來查問,這馬車用得就是齊王府的製式,那人一時間有些茫然。

雲淺將簾子揭開:“莫要查此處,快走。”

可是已經晚了,那些人既然敢幹出行刺皇上這樣的事,必定在這附近布了眼線,而這護衛查問馬車,卻不將人帶走,擺明了是說雲淺有問題。

恐怕那些人不會被打草驚蛇了,這護衛一眼瞧見了雲淺,忙恭順地低下頭:“王妃,您怎麽會在這兒?”

“好了,快走,別在此處了。”雲淺冷聲道:“若是在此拖延,隻怕那些刺客要跑了。”

話音一落,已經有人敲響了前頭院子的大門,此處還在皇宮附近,能住得人都是達官貴人,一處處府邸顯得格外深沉。

而此處小小的府邸,顯得格外突兀,大門一下子打開了,而那護衛還道自己冒犯了雲淺,越發站在眼前不肯走了。雲淺起身下了馬車,回眸瞧了駱楠一眼:“駱楠,這人交給你了。”

她幾個搶步,就來到了府邸前頭。那護衛還想解釋什麽,駱楠卻一把拉住了他,直接往他的嘴裏塞了一顆藥丸,這一顆藥丸咽下去,那人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捂住自己的喉嚨,不停地扯著嗓子,可隻有支支吾吾的聲音。

“這小護衛還生得挺清俊的,就是不會看人說話。”

駱楠撇撇嘴:“薔薇姐,你說咱們怎麽折磨他好?”

薔薇則頗有些尷尬:“這可是王爺的人馬,若是我們自顧自動手,隻怕會讓王爺和王妃不快。”

“小護衛,我若是欺負你,你會去王爺那裏告狀麽?”

駱楠清麗的一張臉,映在這小護衛的眼底。

“啊,我忘了,你不能說話了。”駱楠的手指在護衛的嗓子上輕輕一叩,那丸藥就吐了出來。

“我……”護衛還要說話,可是看到駱楠眸中那似乎要惡作劇一般的眼神,他一下子就閉上了嘴巴。

駱楠滿意地點了點頭:“不說話就好,若是你剛才所言所行,耽誤了王爺和王妃捉拿刺客,看王爺會怎麽罰你!”雲淺甩脫了護衛,來到了門口,正好撞見了夜無殤。

“淺淺,你如何會在這兒?”夜無殤奇道:“難道有什麽消息?”

“我剛得了消息,指使那些刺客的,乃是紫塞部的前鋒將軍霍良,他們之間用得是信鴿,沒想到剛出宮苑,我就瞧見了一隻鴿子。”

雲淺說到此處,微微一怔,她看著夜無殤的眼睛,裏頭似乎有什麽東西明亮了起來,她也意識到了這其中的問題。

無論是那些刺客,還是雲疆公主,現在都已經被鎖了起來,他們豈會放出什麽信鴿,現在卻有信鴿從宮苑飛過,這說明宮中還有其他內應,所以才能夠將消息送出來。

“咱們先進去!”夜無殤當即立斷,抬起一腳,便將大門踹開。卻見這小小的府邸之中,寂靜無人,一時間並無其他人在此,護衛們從兩側包抄進入院落,然而前院後院,皆是橫七豎八的屍體。

算來約莫有七八人,他們的打扮和進宮的紫塞部人十分相像,隻見他們一個個皆是七竅流血,看著著實駭人。

“咱們還是來晚了一步。”夜無殤歎息一聲:“或許剛才我們驚動了這府中的人。”

“或許……從那些信鴿從上頭飛過的時候,這些人恐怕就已經死了。”

雲淺已經蹲下身,掀開這些人的眼皮:“我們從宮中出來,追到此地,已經費了太多時辰,這時間,也足以讓他們被人所殺了。”

可是看到那眼皮下頭泛白的眼珠,雲淺卻又一次愣住了,她倒是沒有想到,這些人死前的模樣,十分安詳,就像是早已經準備好了從容赴死一般,看這樣子,他們一個個都已經想好了,一旦事情敗露,便是如此下場。

“這些人都是特意養出來的死士,生死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小事。”

夜無殤抓著這幾人的手心,上頭有許許多多細小不可愈合的傷痕,這說明,這些人為了練習武功,已經犧牲了太多。

雲淺用一根細針,將一具屍體唇邊的黑血挑了起來,放在絹子上輕輕滾了一下,將那些黑血沾染在手絹上,放在鼻前嗅了嗅,她湧起了一絲冷笑:“這用得劇毒,乃是馬錢草,即便是服下一點,都有可能引得全身流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