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羸隻覺得自己的手中空落落的，他想再一次攔住原若寧，可怎麽都邁不動步子。

“皇弟，側妃對你……”夜無殤輕歎道：“我從不成想，你今時今日，也要把人逼迫到這個地步。”

逼著人解開衣襟，來自證清白，一番滋味，卻要夜無羸自己去嚐了。

“王爺，他們實在太不把你放在眼裏了，你好歹也是皇子，那齊王也是皇子，他憑什麽如此趾高氣揚。”林嬋在一旁小聲道：“還有那原若寧，此事分明是咱們的家事，她竟然敢將齊王妃找來，好大的膽子。”

這些話，絲絲縷縷漫入夜無羸的耳朵裏，夜無羸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他隻記得，原若寧離開時的眼神，哀莫大於心死，他陡然想起，那日中了酥春的毒，闖入側殿，正好撞上了原若寧。

她那時候臉色有些蒼白，可是溫文守禮，她究竟做了什麽事呢？夜無羸想來想去才明白，她分明什麽都沒做，就算是遇上了自己，那也是自己對不起她，而非她對不起自己。

“不成，本王要進宮！”夜無羸突然做了決定，他立時命人牽來了車馬，匆匆趕往皇宮。皇上正和幾名大臣議事，不能打擾，何況這王妃之事，素來也是皇後管著，他隻好轉往皇後宮中。

到前殿之時，皇後正在和夜無殤及雲淺說話，她手中捏著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忽而露出笑容：“淺淺，今日倒是我先贏一子了。”

“母後英明，棋力又高，淺淺輸的心服口服。”雲淺笑道：“除非王爺也來下棋，否則我們二人是贏不了母後了。”

夜無羸睜眼瞧著，殿中哪裏還有原若寧的身影，他隻覺得心口一悶，差點嘔出血來。

“羸兒也來了？”皇後抬眸瞧了一眼，似笑非笑：“也罷，坐下來吃點東西吧。”

夜無羸躬身道：“母後，兒臣吃不下，若寧在哪裏？”“若寧？”皇後一怔：“你是說原氏女？本宮見她可憐，將她封到宮中修行的永真觀了，從今往後，她也不是什麽側妃了，與你也全無關聯，此事是母後做得不妥，強行將你們二人纏在一起，羸兒可不要怪本宮。”

“母後……是兒臣不相信若寧，才傷了她的心，求母後將若寧放回平王府，兒臣以後一定好好待她……”夜無羸瞧著分外急切，看來他此時此刻所說，全是出自真心。

皇後卻歎息著搖了搖頭：“羸兒，你怎麽還不明白，是原氏女不想再見你了，你們得和離書，本宮也已經蓋了鳳印，無從更改，那林氏女也極好，她又是你的正妃，你應該好好珍惜才是。”

夜無羸徹底地愣在原地，他已經無話可說，他又一次想起，原若寧的笑容，聲音，還有那一晚的暖風，和香氣，仿佛此刻心頭，被人挖了一塊去，這一塊不大，可足以讓他感覺到痛苦了。

夜無羸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去的，一陣清風拂過，他下意識抬頭，便看到了雲淺。

“平王，本妃剛才忘記告訴你一件事，若寧懷了你的孩子。”雲淺勾起一抹笑意：“本妃盼著王爺能和正妃琴瑟和鳴，恩愛有加。”

這何嚐是祝願，簡直是最為殘忍的詛咒，夜無羸一下子便慌了，他今天見識了太多事，可現在，他已經沒有原若寧了。

他立在原地，不知沉吟了多久，才恍惚間回過神來，他暗想，自己必定是不喜歡原若寧的，不過是看在齊王妃的麵子上，才不好說什麽，他還是喜歡林嬋嬌豔的麵容，想到這裏，他匆匆離開了。

“淺淺，你又何必告訴他這個，隻怕日後會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他雖然年少，但卻是個十分執著之人，今日雖然放棄了，但來日，隻怕……”夜無殤搖了搖頭，顯然，他對夜無羸十分了解。

雲淺卻嗬嗬一笑道：“人心死了，還可以拿回來麽？恐怕不能了，我想平王應該心知肚明，這是他選的路，以後也沒別的路可以走了。”

天上下起了細雪，紛紛揚揚，兩人並肩往前走著，雲淺的頭，輕輕往旁邊一依偎，正好靠上了夜無殤的肩膀。

此刻的平王府，卻陰沉壓抑得緊，林嬋在房間中坐著，她死死掐著手，直到掐出了血痕。

而坐在她身旁的人，赫然便是雲彤，即便是滿臉脂粉，滿頭珠翠，也掩飾不了雲彤眼窩的醜陋和可怕，她從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出來之後，是真的老了，即便她裝作沒發現，她也知道，夜明軒對她的興味已經不大，甚至想早點擺脫。

她閑來無事，正好遇上了林嬋，二人一拍即合，倒像是一對投緣姐妹一般，然而二人心中都知道，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誰都沒把對方真的放在心上，眼前二人之所以能坐在一起，無非是林嬋見夜無羸走了，心中不安，將雲彤叫過來陪伴罷了。

“姐姐，你說得極是，齊王妃當真不好對付，偏生她又得母後和皇上的寵愛，越發無法無天起來。”林嬋幽幽抱怨道：“姐姐是她的庶妹，還不是一樣被她踩在腳下？”

“庶妹？她何曾將我當成妹妹？”雲彤冷笑得讓人心底發寒：“不過也沒什麽，她拿走了我的一切，那我也就沒什麽好失去得了，現如今，杜家那個孤女還在四王府中，本來早就該死了的人，還能活著，本身就讓我十分生氣，若是妹妹你能助我，姐姐必定讓你奪回王爺的心。”

“姐姐，區區一個孤女，還怕她做什麽？”林嬋也看見過杜思蕊，隻覺得她容顏憔悴枯槁，實在不得人心，也未曾將這個人放在心上。

“王爺還念著過去和她的情分，遲遲不肯離開她。”雲彤嘴上如此說，心中卻暗暗轉了念頭，她自知，夜明軒之所以留下杜思蕊，乃是為了討好皇上，她何不利用這個機會，一箭雙雕，毀了杜思蕊，讓自己坐上正妃的位置，也毀了平王夜無羸，扶助夜明軒，她越想越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