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府上多了一個名叫明月的侍妾,是不是真的。”雲淺突然開口問道。

杜思蕊欣然含笑:“就算是有這麽一個侍妾,那也是王爺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她對夜明軒之厭惡,已經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完全不將夜明軒放在心上,她的眸光甚至也在一瞬間閃過了凜冽,可見她究竟厭惡夜明軒,到了何種程度。

正在幾人絮絮說話之際,杜思蕊突然捂住了心口,她臉上全是掙紮痛苦之色,且隱隱發青,分明是中了劇毒的模樣。

“這是怎麽了?”若水一驚,就連茶壺都摔了個粉碎,她趕緊扶著杜思蕊:“王妃,王妃……”

杜思蕊的手,如同枯爪一般,探了上來,她還想抓住桌子,可是她卻越發站不穩了。

“鬆開我!”杜思蕊忽而一揮手臂,竟然生生將桌子上的杯盤碗碟摔了個粉碎,她雙目隱隱透露著朱紅之色,竟然有些瘋狂,若水見狀,不由嚇得後退一步,不敢上前。

“你這害死了我爹的惡人,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杜思蕊突然一下子搶步上前,狠狠地掐著若水的脖子。

若水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她痛苦地踢蹬著雙腿,眼睛也泛白了。雲淺倏忽間來到了杜思蕊的身後,在她的肩窩處狠狠一擊,杜思蕊便軟軟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她是中了一門奇毒,若是不盡快醫治,隻怕是回天乏術。”雲淺當機立斷:“將她扶到**,再將醍醐燒得濃稠些,給她灌下去。”

雲淺一邊說著,一邊揉著杜思蕊的脊背,不一會兒,杜思蕊嘔出了茶水,又灌入了醍醐,她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可她又是將若水往旁邊一推搡,伸腳便要去跺若水的手,若水躲了又躲,嚇得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王妃,我不是壞人,我是若水啊!”

“啊!”杜思蕊淒厲地慘叫了一聲,又暈了過去。

若水的手腕上,被落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看來十分駭人,她雖然害怕,可還是走了過來,絆住杜思蕊的手:“齊王妃,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她準是被奸人所害。”

即便若水不說,雲淺心中也這麽認為,現在杜思蕊身體之中餘毒未清,須得針灸施治,她便讓駱楠拿出銀針,又到了後堂,在杜思蕊的身上下了幾針,杜思蕊終於悠悠醒轉過來,她容色憔悴,但眼睛已經恢複了清明:“我……這是在什麽地方?”

“小姐,你剛才昏了過去。”若水揪住自己的袖子,不讓杜思蕊看到上麵的傷口。

“你的手是怎麽了?”杜思蕊眼睛尖,一眼就瞧見了傷口,她也大略想起,自己剛才瘋狂了一陣,還弄傷了人。

“有人要害你。”雲淺抓住了杜思蕊的手:“若是你願意,我要查查。”剛剛將雲彤放出來,她就做了如此的事,要真是縱了雲彤,還不知她又會做出什麽事來呢。

幾人正說話間,雲彤也來了,她在周遭摸索著,好容易來到了杜思蕊的床前:“正妃,我聽說你受傷了?”

“誰和你說本妃受傷了?”杜思蕊冷聲道:“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雲彤卻依舊腆著一張臉,坐在杜思蕊身旁:“正妃,你中了毒,咱們全府上下可都是有罪過的,若是你不說,妾身如何幫你找到凶手。”

雲淺鳳眸微眯:“哦?你素來不通藥理,怎麽知道四王妃是中了毒?”

“這……我……”雲彤一下子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說錯了話,她剛才若說受傷,還有跡可循,可現在莫名其妙說是中了毒,豈非是讓自己一下子顯露出來。

“怎麽?又沒話說了?”雲淺眼角如勾,她緩聲道:“難道這毒真是你下的?”

雲彤深吸一口氣:“姐姐說這話就是傷我的心了,我已經是個瞎子了,又能知道什麽?不過是暗自猜踱罷了,就算真是中毒了,也不關我的事,姐姐莫忘了,我瞎了,又如何下毒?”

隻要想下毒,總有辦法,可是雲彤看起來十分淡然坦然,並不像是下毒的模樣,雲淺心中也犯起了嘀咕,她認識的雲彤,可一向不是個能藏事的人,就算這些日子長進了也不該一點端倪都看不出。

雲彤聽眾人不說話,她咯得笑了一聲:“知道我瞎了的人很多,姐姐,你還是好好想想,究竟誰能做出此事來吧,妹妹我實在沒有下毒的心思,正妃乃是王爺在意之人,我豈會害王爺在意的人?”

“你出去。”杜思蕊突然開口了:“我看到你這雙黑洞洞的眼睛,就覺得害怕。”

對於一個瞎子來說,這不啻於最惡毒的言語,就連雲彤也沒想到,杜思蕊竟然就這麽和她撕破臉。

可雲彤還是忍下來了,她甚至還露出了笑容:“王妃和我一個瞎子置氣做什麽,既然王妃不想看見我,那我走就是了。”

她果然起身欲走,可因為看不到路,居然生生撞到了後頭的案幾上,巨大的琉璃花瓶,就這麽碎了一地,雲彤嚇得往地上一跌,她就像是個梨園醜角一般,不停地在地上閃躲著,這一瞬間,她竟然脆弱到了這般模樣。

雲淺絲毫不同情,可她也看得出,雲彤不是裝的,也就是說,以她現在的情況,當真是什麽都做不了了,對她的懷疑,也消減了幾分。

“薔薇,把四側妃扶起來,帶出去,她眼睛不好。”雲淺也沒必要折了身份。

帶雲彤出去了,杜思蕊才鬆了神色:“她出來之後,便是這般瘋癲模樣,我總覺得她就是條蛇,盯著我,盼著我死。”

在這座府苑待得久了,人也變得疑神疑鬼起來,雲淺安撫地按了按她的手:“別怕,若你不願,回母後身邊也好。”

她又說了幾句寬慰杜思蕊的話,才旋身來到院子之中,若水將參茶拿了過來,雲淺仔仔細細端詳著,卻聽柳雙雙道:“這茶的味道有古怪。”

“古怪?”雲淺將參茶端了起來:“我剛才也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