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皇後便帶著雲淺和夜無殤來到了雲梨院門口,隻見外頭稀稀落落的已經跪了,十幾個宮中的宮女,這些人多數都是皇後宮中的人,也是剛才跟著雲疆公主一起出門的人,還有幾個乃是雲梨院原本就有的番羅國侍女,這些人臉上皆是惶恐之色,每一個瞧起來都有些緊張。
皇後略微咳嗽了一聲,她往前緩行了幾步,對著地上的人道:“你們跪在這裏幹什麽?給本宮站起來!”
這些人嚇得趕緊連連搖頭,為首的宮女忙道:“皇後娘娘,這是皇上讓我們跪在這裏的,奴婢不想攀扯皇後娘娘,還請皇後娘娘,也不要再將自己以身涉險了。”
這些人對皇後都是忠心耿耿,他們可不忍見皇後因為此等事情反而被皇上遷怒,卻聽到屋中傳來皇上極為威儀的聲音:“皇後,你既已經來了,為何不來見朕?”
雲淺輕輕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母後,父皇現在如此憤怒,你若是不能緩和了臉上的表情,就算是見到了父皇,隻怕父皇也要對你發怒了。”
皇後聽了雲淺的話,終於暫時鬆了鬆自己臉上的神色,她直接挪了幾步進入了雲梨院之中,隻見幾個太醫,都戰戰兢兢,躬身圍在床前,似乎在討論什麽事關蘇梨身體的事情。而皇上則站在外堂,一雙冷眼瞪著皇後,轉到雲淺和夜無殤身上的時候才緩和了些許:“淺淺殤兒,你們二人怎麽也隨著皇後來了?”
這話語之中隱隱有不祥之意,似乎是暗示要幫皇後說話,隻怕也會被牽連其中。
夜無殤卻直接張口道:“父皇,兒臣今日原本在母後的宮中喝茶,後來聽說雲疆公主出事了,雲疆公主乃是紫塞部族長之女,若是出事了對咱們北寧恐有不利,因此而才過來瞧瞧,至於淺淺,則是聽說蘇美人身體不適,但想自己能否幫襯一二所以才一同前來的。”
這話可說得可謂是滴水不漏,就連皇上聽聞了,也不由得暗暗露出了欣慰之色:“你們二人倒是當真能為朕好好想想的。”
皇上一雙龍目確轉向了皇後,那其中含著一絲十分不悅之意:“皇後,雲疆來咱們北寧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你不好好教她規矩,反倒是讓她四處亂撞亂跑,今時今日又衝撞了蘇美人,動了蘇美人的胎氣,你該當何罪?”
皇後聽得此言也知道自己今時今日若是不在皇上麵前服個軟兒,隻怕來日,皇上對自己的抱怨隻會更加深切,可是蘇梨畢竟隻是藩屬國的進貢之女,當著這麽一個身份卑微的人低聲下氣,皇後心中又豈能願意,她輕輕的抿住了唇,轉而對著皇上下拜道:“臣妾不知自己錯在哪裏,就連今日雲疆是如何衝撞蘇美人的,臣妾也一概不知,皇上總該讓臣妾深入調查此事,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再來苛責臣妾吧。”
“你說朕在苛責你!”皇上一下子加重了語氣:“現在蘇美人已經命懸一線,難道這都是假的嗎?”
皇後一時語塞,隻得沉吟不言,一旁的番羅國宮女則端著一盆熱水,紅著眼眶,忿忿突然插了一句嘴道:“還不是雲疆公主四處亂玩,我們美人原來在花園之中,隻是在賞花罷了,這雲疆公主突然一下子衝了過來,直接撞上了我們美人的腰身,我們美人身體本來就弱,被這麽一撞自然會動了胎氣,這些事情皇後娘娘必定能夠想到吧,可是為何還是如此對待我家美人?皇後平素對我家美人就一向是瞧不上,難道今時今日出了這等事,皇後娘娘還能夠將此事栽到我家美人頭上嗎?”
這女子倒是牙尖嘴利,說出來的話,就像是刀子一般戳在了皇後的身上,皇後麵對著皇上,冷厲的表情,一時間竟覺得自己百口莫辯,她隻好皺了皺眉頭,緩和了語氣道:“皇上也是如此想臣妾的嗎?難道臣妾這些年對皇上所作所為,皇上沒有看在眼裏嗎?今日雲疆衝撞了蘇美人,是雲疆的錯,可是雲疆難道會故意衝撞蘇美人嗎?”
這話一問出來,就連皇上也不由得怔了怔,他剛才心中的怒火實在太深,因此說出了一些十分傷人的話,現在看到皇後眼神之中的落寞,他頓時便有些後悔了,皇後乃是一個十分溫和守禮的人,從未聽說過他對蘇美人做出過什麽不好的舉動。
即便是前些日子,皇上對蘇美人用心十分過度,皇後也從未當著她的麵說過些什麽,更不曾有過嫉妒之心,作為位主中宮的皇後,她可說是做的已經十分周到了,今日發生這件事情,他如此責備皇後似乎也有些不妥之處。
正在皇上暗自想著此事的時候,雲淺款款行來,對著皇上盈盈一拜道:“父皇,諸位太醫的醫術必定十分高明,隻是這女子之症,他們畢竟還是有限了些許,不如讓淺淺試試。”
皇上連連點頭道:“淺淺,朕十分相信你的醫術,你過去試試,看看蘇美人到底是如何了。”
雲淺溫文一笑,緩步走了過去,又笑著對房間中的太醫道:“諸位太醫還請回避一下,本妃要給蘇美人檢查一下身上是否有什麽傷口。”
諸位太醫相視了一眼,趕緊躬身退了出去,雲淺將門合上,手指搭在了蘇梨的脈搏之上,她輕輕冷笑了一聲道:“蘇美人,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在我麵前裝成這幅模樣是沒有任何用的吧。”
那脈搏雖然孱弱無力,可是分明是用了一種毒才造成了這般效果,雲淺心中十分明白,她也直接開門見山,一點餘地沒給蘇梨留:“蘇美人,若是你再如此,那我可就隻有用點其他手段了。”
蘇離的眼睛一下子睜開,那雙眼睛之中,閃過了一絲訝異之色:“你怎會知道我用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蘇梨所用之毒是這些年她自己根據古方所配製出來的,現在卻被雲淺一下子點破了,她當然有些不快。
雲淺卻一點都不著急,她盈盈望著蘇美人。兩人目光交匯之處,正是電光火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