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被潑醒之後,便顯得有些神思恍惚,她用求助的目光瞧了夜明軒一眼,然而夜明軒卻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示意明月不可再做任何反抗。

又是狠狠的兩棍子打了下去,外頭可是天寒地凍,明月身上又穿了流雲紗此等纖薄的衣物,這麽一頓打下去,即便是沒被打死,恐怕也要病死了。

雲淺賭的便是這個,若是明月還是不以內力抵禦棍棒相加的傷害,那打死明月變直接了結這件事,也讓明月付出應有代價,隻要明月一用內力抵禦,她便可以立時證明,這明月便是那天晚上夜闖齊王府之人照樣可以到皇上麵前刺死明月。

這一來一回,雲淺自知自己絕不會輸了,所以她一直風淡雲輕,卻聽得一陣細碎的笑聲。

雲彤竟然也來了,這些日子她竟然有幾分宣和府當家主母之感,她黑洞洞的兩個眼窩子看著非常嚇人,身旁的丫鬟扶著她,好容易來到了正堂前頭,她衝著夜明軒和雲淺福了福身道:“拜見王爺,拜見齊王妃姐姐,今天怎麽這裏這麽熱鬧?這是在做什麽?”她揚眸看去,可是什麽都看不見,眼前隻有一片的黑暗,這張麵容現在看著已經有些扭曲嚇人了。

夜明軒看到這張臉頗有些不耐煩的意思,可是當著眾人的麵,他又要裝出和雲彤鶼鰈情深的模樣了,便微微一笑道:“彤兒,到本王身邊坐下,齊王妃非要說這侍妾乃是在齊王府行刺的刺客,非要驗證驗證,本王雖然疼惜這侍妾,可以不得不讓她以證清白了。”

“原來如此。”雲彤輕輕咬著嘴唇,她不是感覺不到,夜明軒對自己現在是冷冷淡淡,絲毫不放在心上,而他現在最為寵愛的女子乃是跪在地上的明月,她心中權衡一樣,若是能夠將明月救下來,以後夜明軒縱然不寵著自己,恐怕也會讓著自己,自己在宣和府中的地位還能夠再穩固一些日子。

可若是今時今日她想不出辦法來,隻怕這王爺對她的心思也會越來越少,雲彤不由得笑道:“姐姐,何必做出此等事情來呢,這事情是冤枉的,便是冤枉的,就算姐姐打死了她,那也是屈打成招,到時候難道姐姐還要將此罪行徹底的推到她身上嗎?那這侍妾豈非是可憐,我心知姐姐心中慈悲,應當是做不出此等事來,是嗎?”

沒想到雲淺笑道:“雲彤妹妹,你說這話就錯了,什麽叫本妃冤枉了她?出塵可是當麵指證此人,你認為會是冤枉嗎?不過,你說這話也難怪,宣和府中的人亦是一丘之貉,這件事情不僅本妃知道,就連朝堂上的諸位臣工大臣,也都是知道的。”

雲彤還想再抗辯什麽,可是她知道若論起牙尖嘴利,自己絕不會是雲淺的對手,隻好無奈地閉上嘴巴。

就在此刻下頭的朋祥大叫了一聲道:“娘娘不好,這明月似乎已經斷了呼吸了。”

雲淺站起身來,她緩步走到了明月身旁,伸出手來,在明月的鼻息之間探了探,果真是沒有氣息了,她又將手按在了明月的脈搏之上,那脈搏也十分的孱弱無力行將消弭,看樣子要是再打下兩棍,這明月必死無疑。

在斷腸穀中,雲淺曾經看到一本古籍上,記載了一門奇功,名曰龜息功。

一些內力十分強悍之人,若是修煉了這龜息功,就會如同死了一般,但是實際上此人並沒有死,隻是延緩了呼吸和脈搏。

看來這明月倒真是不簡單,竟然能夠用這龜息功來裝死,想要逃避此事,雲淺笑得更為開懷了,她蹲下身,伏在明月的耳邊悄聲道:“明月姑娘,我勸你還是醒過來吧,若是你再不醒,我就隻好給你喂斷腸散了,你應該也知道,這斷腸散的毒性可一點都不次於你那紅螺引,用了這斷腸散之後,保管叫你生不如死,看到雲彤那副樣子了嗎?你也想變成那副樣子嗎?”

這些話一字不落,全都灌入了明月的耳朵裏,即便是明月還閉著眼睛,她現在也已經知道了,雲淺的手段究竟是有多麽狠辣,她在心中暗暗歎息自己當真是準備的不完全充分,麵對著雲淺的時候,她竟然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無論是進一步還是退一步,竟然都逃不出雲淺的手掌心,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實在不知道是如何怎樣的曆練,才能曆練出雲淺這樣一個心思縝密,下手狠辣,不留任何情麵的人,一時間,明月隻好顫抖著眼睛睜開了眼睛。

隻要她睜開眼睛,雲淺心中就已經有數了,這明月果然就是那碧波門門主的女兒,現如今流落江湖,轉頭便又來到了京都之中想要興風作浪。

然而雲淺不會再給他任何興風作浪的機會,更不會給她讓她活下去的機會。

自知自己命懸一線,明月恨恨道:“雲淺,即便是你今時今日殺了我,那也是沒有用的,待到來日,一定會有人將我的公道討還回來,到那時你又會失去什麽人呢?”

雲淺點了點頭道:“是,你說的不錯,以後本妃還會麵對更多作對之人,可是本妃今時今日,隻想對付你一個,本妃當然可以不殺了你,但我一定會讓你後悔,過去的所作所為。

見到明月睜開了眼睛,夜明軒的心直接往下一沉,也意識到,在雲淺麵前,他做了很多藏汙納垢之事,直接無所遁形,可是這明月一醒,他就很擔心明月將此事攀扯到自己身上,因此當即清了清嗓子道

“明月你沒事吧?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看這故作不知樣子,夜明軒是要同明月割裂這關係了。

“怎麽,這明月醒過來了,王爺又不想承認了嗎?還是說,王爺和明月,隻不過是露水情緣,隻要這明月出了事情,王爺便會將她棄如蔽履是嗎?”

雲淺這一問,倒是惹得夜明軒無話可說,剛才那幾棍也讓明月受了不少的內傷,她未曾用內力抵禦,此刻喉頭腥甜竟嘔出一口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