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這話說的,姐姐倒是糊塗了。若是妹妹懷孕一事,如今早已解釋清楚,皇上也下了旨意,成全了妹妹和四皇子,姐姐我自然不會再計較了。至於姨娘,她是爹爹發落的,並不是姐姐發落的,妹妹就算是求情,也應當是去求爹爹,何故來求我?”

雲淺字字珠璣,語調分外冷漠,聽得雲彤不禁有些膽顫。

“姐姐,妹妹知錯了,還請姐姐寬恕妹妹,也懇求姐姐在爹爹麵前,替姨娘說幾句好話,將姨娘放出來吧?”

雲彤一邊說著,一邊磕著頭,每一下都那樣實誠,不過是“砰砰”幾下,雲彤的額頭就已經一片通紅,隱隱冒著細密血珠。

雲淺對此卻毫不在意,勾著唇冷笑著,任由雲彤這麽磕下去。

綠竹有些不忍心,不安地看了一眼雲彤,想勸一勸雲淺,可視線在看向雲淺時,又將嘴裏的話咽了回去。

雲淺始終沒有說話,雲彤壓抑著心中的怒火,繼續磕著。

就在她覺得頭暈目眩的時候,雲淺終於開了口,“好了,妹妹,你這是做什麽?”

雲彤這才停了下來,她為了不讓自己暈死過去,用力將手握緊,讓指甲深深陷入了肉裏,刹那間,她也清醒了不少。

雲淺自然沒有放過雲彤的這個小動作,輕蔑的冷笑,對自己這麽狠,難怪上一世她鬥不過雲彤。可這一世,她倒要看看,雲彤還能狠到什麽程度。

可半天雲彤也沒見雲淺繼續說話,心裏不禁疑惑起來,也隱隱有些害怕,不知道雲淺究竟要幹什麽?

如果是為了羞辱一番自己,那麽,這一番羞辱,也該夠了吧?

忽然,雲淺從長椅上坐了起來,朝著雲彤緩緩走去。

雲彤望著雲淺,背脊一陣發涼。

雲淺居高臨下的望著雲彤,問道,“妹妹,事到如今,你還想覬覦齊王妃的身份嗎?你不過是個庶出,你以為仗著你腹中這個野種,就能如願攀上無殤嗎?你真以為你的心思,我全然不知?”

此話一出,被戳中心思的雲彤心中一驚,說實話,她完全沒想到,雲淺會這麽說,更不知道,雲淺這話的意思究竟是什麽?一時間,雲彤根本不敢輕易開口說話。

雲淺似乎將雲彤看透一般,忽而一笑,道,“妹妹,你是希望,你活,還是你生母活?”

雲彤嚇得倒吸一口氣,她雖然尋死覓活的見雲淺,就是為了救林婉如,她希望林婉如活,可她更希望自己活!

雲彤立即再次朝雲淺磕了一個頭,認真地回答道,“姐姐,螻蟻尚且貪生,妹妹自然想活。”

“哦?那我成全你!隻要你做一件事兒,我自會留你一條賤命!”雲淺點點頭,玩味一笑。

“什麽事兒?”雲彤心裏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呢,很快就要嫁入宮中,成為四皇子的側妃,我自然不能拿你怎樣,可是,祭天大典上,所有人都看著我暈倒在地,那三十多根繡花針,又是當著皇上和皇後的麵搜出來的,不管怎麽說,此事總要有人擔了責任去。如今這個責任,姐姐委實不知,是該妹妹擔了去,還是該誰擔了去?妹妹,你覺得呢?”

雲彤聽了雲淺的話,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雲淺冷哼一聲,抬腳欲走,“既然妹妹不知該如何做,那姐姐就先回去了。如今因著受針紮一事,導致身子虛弱,延誤了與無殤的婚事,不管怎麽說,姐姐也要好好將養身子了,就不多陪妹妹了。”

“姐姐!”雲彤趕忙喊住了雲淺,紅著眼睛,說道,“姐姐,禮服藏針一事尚未查清楚,還請姐姐三思!”

雲淺嘴角一勾,話語裏似乎透著一股魔力,道,“妹妹,這事兒不管查到最後,誰是凶手,都和林氏脫不了幹係!甚至和妹妹也脫不了幹係。畢竟,禮服損毀,是妹妹導致的,否則,林氏為何要毛遂自薦,為我修補禮服?倘若禮服沒有損毀,我又怎會出事兒?妹妹如此聰慧,眼下又即將成為四皇子側妃,祭天大典那日,皇上和皇後對妹妹的態度已經不好了,如今妹妹要如何做,就不需要姐姐說了吧?”

雲彤自然知道,那日她本想借著腹中孩子,成為齊王側妃,就算不被皇上皇後喜愛也不重要,隻要自己達到目的就行。可她沒想到,她中計了!在皇上和皇後眼裏,她已是一個不知檢點、不懂規矩的女子,讓她成為夜明軒的側妃,無非是為了她腹中的皇子罷了。

看著雲彤一雙眼珠子亂轉,眼眶更加猩紅,就知道雲彤心裏在權衡利弊,做著掙紮。

“妹妹,當日,是你推我入池中的吧?還有,皇後親自來府中下聘那日,也是你和夜明軒事先商議好的,隻為了毀我清白,好成全你和夜明軒的野心。隻可惜,讓紫蓮當了替罪羊。派人刺殺,正好給夜明軒一個殺人滅口的機會,卻還落下一個恰好相救的好名聲。是嗎?我的好妹妹!”

雲淺的聲音輕輕傳入雲彤的耳中,似乎一步一步指引著雲彤去做決定,“妹妹,你說你想活,那我便成全你。選擇權我給你,是生是死,你自己做決定。”

雲彤不得不佩服雲淺的手段,敢情她之前的柔弱,全都是偽裝的。可眼下,她沒有選擇的權利,否則,她就隻有死路一條。想來雲淺也是算計好了一切,步步為營,將她和林宛如都引入翁中,如此心思縝密,心狠手辣,對自己也下得去手,饒是她,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姐姐真是好心機,好手段,妹妹佩服的五體投地!妹妹就謝過姐姐,給了妹妹一條活路,妹妹一定會好好珍惜這條命的!”雲彤扯了扯嘴角,冷笑著看著雲淺。

“妹妹不必客氣,也不必著急謝我,來日方長,妹妹可以慢慢謝姐姐的!走了!”雲淺說完,轉身走了。

綠竹原本還有些心疼磕頭磕的流血的雲彤,可眼下瞧著雲淺就這樣輕易放過了她,覺得有些便宜了雲彤。

“小姐,您就這麽饒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