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錯了,就在這個山洞之中,想來他們兩人的武功沒有那般好,從上頭跌下來,也肯定受傷了。”

明月笑道:“直接要了這兩人的命,不要留任何活口。”

一旁的大漢卻似是欲言又止一般,半晌方道:“聽主上的意思是,這兩個人都要留著,主上留著他們有用。”

“那你聽了主上後半句話的意思了麽?”

明月似乎很有耐心:“若是不能抓住,就寧可讓他們死了,憑咱們的本事,抓住他們留活口很難。”

這明月似乎對跟著自己的這幫人沒有什麽信心,雲淺聽聞了此言,倒是有了幾分求存的意誌,她知道,夜無殤現在恐怕也進入了山坳之中,搜尋自己的蹤跡,隻要自己能夠撐過一定的時辰,便可以回去,這種情況下,她倒是並不過分擔心。

“雲淺,我知道你現在就在這個山洞之中,也知道齊王不多時便會找到你,但我勸你還是盡快出來,不然的話,我也不介意在洞中放火,活生生將你們悶死。”

明月輕笑道:“好端端一張臉,別毀了,毀了就不好看了。”

果然,這明月的手段向來如此狠辣,竟然都想到了用火攻的辦法,雲淺抿了抿唇,她突然回身將無名往後一推,一個人走到前頭來:“什麽兩個人,這洞中隻有我一個人罷了。”

“哦?”明月倒是也未曾多想,本來從懸崖上跌落下來,能活一個人就已經不錯了,活兩個,那也實在是天命相讓,雲淺未曾找到另一個人,那也不算是奇怪。

“有你一個人也足夠了。”明月將麵巾解了下來,她一雙眼眸,即便在黑暗之中,也閃動著某些詭異的光澤:“雲淺,說真的,我真不舍得要了你的命,我也知道,你是個十分有趣的女子,隻要帶你回去麵見主上,主上一定會對你極好,可是我又不想讓你這麽一個什麽都得到了的女子,再得到寵愛,所以沒有辦法,我隻能殺了你。”

明月向來是小孩子心性,雲淺卻勾了勾唇角:“你會這麽做,是不是因為你還小的時候,沒得到過爹爹和娘親的寵愛?”

這句話說出來,惹得明月一下子變了臉色,所謂揭人不揭短,雲淺卻將她這麽多年來的心中隱秘,盡數說了出來,她豈能不變了臉色。

“我已經知道你究竟是何人了,當年碧波門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雲淺輕輕理了理自己的鬢發,她心中漸漸有了底,任何人的心中都會有罅隙,尋常人殺人,乃是用刀,而雲淺想要殺人,最先想到的,便是攻心,隻要這個人心中的罅隙還在,她就有辦法鑽入這罅隙之中,讓這人難受,痛苦,甚至放棄。

“你別以為,你說出了這種話,就能夠活命。”

明月冷聲道:“就算你知道了碧波門當年的真相又能如何,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我根本就不在意了。”

越是嘴上說著不在意的人,心中就越是在意,雲淺的笑意更濃了,她靜默地瞧著明月,一切自明。

“實話告訴你,我現在就算是想殺你,那也不過是一把火的事情,殺了你之後,齊王就好對付得很了,是麽?”

明月莫名閃過了一絲殘忍的笑意:“他對你用情至深,你死了,他必定也會心存死誌,到時候一切都簡單了。”

雲淺驀得想起了自己重生之前,夜無殤的眼神,是不是便是因為自己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夜明軒的那邊,所以夜無殤才會那般痛苦,才會傷透了心,所以才會那麽容易放棄了,否則的話,憑借著自己的力量,又豈會那般容易對付夜無殤。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脖子上一涼,似乎是有匕首抵在了自己的喉嚨前,她聽得了明月在自己耳邊的囈語:“雲淺,你想到了什麽,你是不是也想到了,你心中最大的弱點?隻要一個人心中還存在著父母親族之情,她就難免會被人牽絆,想來,你心中也十分痛苦吧?”

雲淺輕輕將喉間的匕首抵開:“不錯,隻要一個人有了感情,她就難免會被人所束縛,但我和你終究是不同的,我心中所擁有的情意,那是爹爹娘親給我的,也是夜無殤給我的,我擁有他們,而你什麽都沒有。”

“你……”明月一時間無言了,她竟不知道該如何和雲淺說話,她早已經是孤家寡人,什麽都沒有了,除了主上。

“比起你隻有那個殺人不見血的主上,我已經是十分有幸了,所以無論怎麽說來,我都十分有幸。”

雲淺知道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太久,可是她還是想著多拖延一點時間,好讓夜無殤有機會慢慢找過來,找到她和無名。

“殺了他們。”明月回過身,她冷笑道:“雲淺,我本想,若是你死了,就饒了洞裏那個小少年的,可現在看來,實在不必了。”

話音一落,明月便轉頭要往洞外走去。還是來不及了麽?雲淺閉上眼睛,卻感覺手心一熱,居然是無名拉住了她的手,拉著她往洞中跑去,這洞裏頭別有洞天,原來剛才無名躲在石柱後頭的時候,就趁著此刻,仔細看了一番。

雲淺隻好跟著無名,在洞中東躲西藏,不多時,她便聽到了一連串細碎的水聲,雲淺下意識地瞧了過去,地上居然已經有了一條不大不小的細流,反而是往洞中流淌的。

“難道此處還有別的出口?”雲淺心中一喜,有些沉重的腳步,也變得輕快了不少。

地上的細流越來越大,甚至還有往前彌漫的趨勢,雲淺的笑意更深了,說不準此處所有的水流,都去往水潭之處呢,她雖然沒有出去看過,可以目前情況看來,也不外如是了。

無名卻突然停了下來,指了指前方,雲淺揚目看去,眼前是個小潭,黑黢黢的一片,也看不到下方究竟是什麽東西,可是後頭追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雲淺心知肚明,她也沒有別的選擇,可以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