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便是道宗誕辰,永真觀也派出了幾位道姑,問道開壇說法,然而最為讓眾人驚詫的還是談無機竟然也來到了此次道宗大會,也立了一個道場。
談無機的道壇之前,倒是站滿了不少的宮中宮娥,這些宮娥多數都是前來問命的,她們進宮之後,少有能出宮的時候,因此也不能夠見到爹娘,對於她們來,說能夠見爹娘一麵便是此生最大的盼望了,而此次道中開壇說法,則是讓她們能夠解解心中些許對爹娘的掛念。
然而在這道宗說法之際,皇上竟然也前來聽了,時隔多日她終於肯從自己的靜室之中走出來,好生的瞧一瞧宮中的其他人。
皇後見到皇上心中一時無比激動,然而皇上的眼神之中卻隻有談無機,要把一眾宮娥妃嬪都忘在腦後了。
見得此景皇後心中雖然傷心,但是卻也明白,皇上現在這還正在為長生不死的事情用盡心力,他豈能夠過多幹涉,隻好微笑討好道:“皇上既然喜歡與國師說話,何不將國士道壇放到殿前來。”
那殿前乃是九龍盤柱,即便是曾經為北寧立下赫赫戰功的勳將,也從未有過此等待遇,皇上卻欣然應允。
不多時,談無機將自己的道袍一攬,緩步走到了前台殿前之上。
而永真觀的諸多坤道在緩緩地講著經,卻聽得其中有一個坤道竟然將其中的一篇經文默念錯了,皇上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他平生最在意的便是此等大事。
因此,他不由得揚聲道:“是誰人講錯了經文,還不速速出來。”
隻見從眾人之中走出一個如雲似霧的坤道來,這坤道半掩玉麵,身上穿著一件素白道袍,看起來飄然若仙,縱然她講經講得不算好,但隻看這模樣卻也是已經是非俗凡人了。
皇上不由得露出欣然之色,他對此等美人向來沒有什麽反感之意,便有意笑道:“你可知你剛才講經出了差錯?”
這坤道趕緊跪在地上,對著皇上哀求道:“皇上是我不對,奴婢剛才實在是思念吾兒,因此才會將此等經文講錯,還請皇上責罰。”
此言一出倒是惹得眾人盡皆驚詫,永真觀的女子所生的孩子,那必定也是跟皇家有些關係的,就連皇上也不由得出言問道:“你的孩兒是誰?”
他正要開口詢問,一旁的燕妃突然哎喲叫了一聲,又扯著皇上的衣袖道:“皇上,臣妾身體有些不適,仿佛是這女子一靠近臣妾,臣妾便難受的緊。”
燕妃不是個得寵的妃嬪,她一說出這些話來,惹得皇上十分厭煩,可是皇上終究還是憐惜地拍了拍燕妃的手:“也罷,朕讓她下去。”
一旁的談無機也微微一笑道:“燕妃娘娘和此女子確實有互相妨礙之嫌,皇上應該讓燕妃娘娘盡快離開此處。”
沒想到這女子竟然嚎啕大哭起來,上前一步便扯住了燕妃的裙裾:“燕妃娘娘,你害奴婢害得好苦啊。”
眾人盡皆驚愣住了,他們實在不知道,這突然出來的坤道何出此言?
燕妃的臉色就越發煞白,看起來就像是做賊心虛一般,不住往後退著,他沉吟了半響,突然又道:“你說本宮害了你,那也得拿出證據吧,本宮哪裏害你了?”
“皇上可還記得,奴婢當日也曾是有了身孕的!”這坤道生得如此氣質清冷,一看便知道和其他的尋常坤道並不相同,這樣的一個坤道,過去曾經得到過自己的寵幸也不足為奇,可是今時今日當著這麽多人的麵這如此質問自己,皇上不免有些懊惱,他正要開口。
卻不想那坤道對著他便深深的一拜:“皇上,我知道如今是讓您為難了,可是這些話不吐不快,這麽多年來,燕妃娘娘一直監視著奴婢,不讓奴婢同您說話,奴婢心中的苦又去給何人說呢?何況燕妃娘娘今日所得的這一切,也根本不該是她的。”
皇上就算是想要偏袒燕妃,隻怕也不能夠了,他便隻好冷聲道:“既然你都如此說了,那你便告訴朕,燕妃究竟對你做了什麽,你如此憎恨燕妃?”
“不是奴婢憎恨燕妃,是當年奴婢和燕妃共同有孕,但奴婢生子,生的是一個兒子,燕妃生的是一個女兒。”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誰都知道,如今的平王夜無羸正是燕妃之子,這夜無羸,又是深得皇上器重的皇子,以後大有可為之處。
可今時今日永真觀的坤道竟然站出來說,這皇子乃是她所出,不是燕妃所出,這又豈能不讓人驚駭震驚,難免也讓人多想,是否是有人從中作梗,故意想要壞了平王的身世。
燕妃的出身雖然不高,但總比這坤道稍稍高了些許,若是這生母身份微賤,隻怕連帶著平王的身份也會自然而然的微賤下去。
皇上冷喝一聲道:“你在胡說什麽!來人還不快將此女子押入天牢之中,聽從發落,此女子竟然敢在朕的麵前巧言令色,可見其平素根本就沒有一顆道心。”
“皇上您讓奴婢死,奴婢不敢不死。”幽蘭居士突然對著地麵重重地磕了腦袋,隻見她那光潔的額頭頓時便已經綻開了一個創口,這創口不大不小,瞧來著實令人心驚膽戰。
這般一個義烈的女子,到了此等地步,就連皇上心中也不由得有些驚駭,他實在未曾想到,這幽蘭居士竟然已經執念至此。
燕妃的手不停的顫抖著,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往前走了幾步,一下子跪倒在皇上麵前:“皇上,此女子根本就是在欺騙於你,哪怕是她死了,那不過是裝模作樣。羸兒也是嬪妾的孩子,怎麽會是他她的孩子呢?難道嬪妾連自己的孩子是什麽人都不知道嗎?”
幽蘭居士斷喝一聲道:“你自然不知,因為你的孩兒當時已經被你親手殺了。”
此等殘忍之事當著眾人的麵便這麽說了出來,所有人麵麵相覷,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眼見著燕妃哭哭啼啼,幽蘭居士卻抬起雙眸直直的盯上了燕妃和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