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這情字便如利劍一般,句句字字戳人,可是皇後依舊盯著雲淺道:“你心裏也很清楚,隻要你同意了皇上所言,夜無殤便會被立刻放出來,這是對你有利之事,為何你要不同意?”
“這對我有什麽利,皇上占有了我,而王爺若是得知了此事,必定和皇上父子反目,到那時便是皇後所想要看見的結局嗎?”雲淺冷冽的目光,終於展露出來了,她不再有任何掩藏,隻是直直地盯著皇後道:“皇後娘娘,你若是將我做成獻媚邀寵的工具,隻怕不能,我是個活生生的人,過去叫您一聲母後,是尊敬於您,今時今日我想這一聲母後沒有必要再叫了。”
這些話一旦說出來,皇後的臉色都白了,她本以為雲淺會極為同意她的話,按照她所言的去做,可今時今日卻發現自己似乎是得罪了雲淺。
她正要再次開口,卻聽得雲淺道:“想來皇上,這一回得知了靜齋的消息,必定會將靜齋再一次請回來,到那時候皇後娘娘有許多事情可以做,用不著再來針對於我了。”
雲淺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便扭頭就要離去,皇後的瞳仁卻一下子皺縮,而後又放大了,她意識到雲淺所說的都是真的,隻要她那個庶妹回來,自己在皇上身邊便會一點地位都沒有。
皇後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了月姑姑的手:“你趕緊替我去打聽打聽,近日可有黽國的使臣進來京都。她這個人心思最多,又死了相公,必定會想方設法地回到京都之中,這麽多年我苦心孤詣的布局,若是讓她回來了便一切都毀了。”
雲淺此刻已經走遠了,可是這些話卻不遠不近地正好遞進了耳朵之中,她也聽清楚了皇後今時今日心中所想,唇角不由得一勾,皇後既然已經如此擔憂此事了,她也要好好地去黽國的使團查探一番,看看是否真如皇後所說,黽國王後是否會隨著這些使臣,進入京都之中。
無論是來往的哪一個部族哪一國的使臣皆都住在驛館之中,即便是黽國使臣也不例外。
驛館一向是在城中,隻有身份格外尊貴的人才會請入皇宮之中居住,雲淺便來到宮門處,靜靜地觀望著來往的太監和宮女。
她不多時便揪住了一個剛從宮外遞了牌子回來的宮女,那宮女見得雲淺恭恭敬敬行了禮,有抿緊嘴巴立在那裏,看樣子她行為行事十分規矩。
“你是從宮外回來的。”雲淺相問道:“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是去看什麽娘親父親和家人”
這人的頭越發低了,良久才點點頭道:“不錯,齊王妃,奴婢乃是領了皇上的命出去的,憑著齊王妃……恐怕還沒有資格攔住奴婢。”
“可是我終究是皇後的人,即便是你不告訴我,我告訴你,你即便是得了皇上的旨意出去的,隻要皇後想殺了你,在這後宮之中,你隻怕也活不到明日。”
這小小的宮女渾身一戰裏,當即便跪倒在雲淺麵前:“不知我哪裏得罪了齊王妃,還請王妃明示。”
“你也沒有得罪了我,隻是得罪了皇後罷了。”雲淺低頭往這女子的繡鞋上一看,隻見這繡鞋上未曾沾染過什麽塵泥,這幾日風大,外頭還有許多雨星子,這雙鞋還算是幹淨,這說明這女子所去的地方,都是在屋內,並非在外頭。
興許是雲淺的目光過於直白,這女子剛才有話說,此刻一下子便閉上了嘴巴,似乎生怕她自己再多吐露一個字,便會讓雲淺知道秘密所在。
雲淺霍然抓住了這宮女的肩膀冷聲道:“那黽國使臣是不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這宮女被嚇了一大跳,她下意識的便要點頭,可是待她意識過來想要抑製住那點頭趨勢之時,卻已經來不及了。
雲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看來我已經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了,你若是還想活命就趕緊走吧,或者尋求我的庇護,告訴我宮外究竟有什麽東西,好讓皇後娘娘原諒了你。”
“這……奴婢今天被黃公公派出宮去,說是要去驛館之中灑掃,可是沒想到驛館中來了一夥商隊,這些人都是黽國中人,而且位高權重。奴婢本以為老老實實將那地方打掃幹淨也就罷了,可是卻有一個女子生得十分美豔,奴婢進去伺候她的衣食起居,直到伺候她今日睡下了,奴婢才敢回宮。”
果不其然,那黽國王後當真來了,現在就跟皇上隔著一道宮牆,若是皇上心頭願意,將這女子請進宮來,並非一件難事。
雲淺便又道:“照你這麽說,那女子十分奇怪,除了你知道這件事,周圍可還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嗎?”
那宮女正想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不止奴婢一個人在驛館,還有好幾個人如今還呆在喜歡之中呢,她們今夜不回來了,黃公公跟我說,這都是皇上的命令,奴婢說出此事來已經觸犯了天威,隻怕皇上不會再原諒奴婢了。”這人哭哭啼啼,看樣子確實是又驚又怕,才會如此。
雲淺丟了一塊手絹放到了這女子的手中:“你能回來自然是好事,放心吧,我不會向其他人透露你的名姓的。”
齊王妃說話一言九鼎,這是在宮內宮外都是出名的,宮女連連點了頭。
她倒是感激雲淺,雲淺本不想受這份行禮,可是這宮女行禮十分鄭重,雲淺也就隻好作罷了。
可是此事總是隱隱讓雲淺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她總覺得有人在幕後偷偷的謀劃了這一切,讓這一切看起來如此的恰到好處,仿佛本該就如此的模樣。
可是就是如此的恰到好處,讓雲淺感覺到了不對勁,這必定是有人謀劃好的,打從靜齋這個人再一次出現在京都就有問題,道黽國的國主死去,使節團進京獻寶,這前前後後,都是有人暗中行事的。
這個人不會是皇上,更不會是皇後,莫非是宮外的人,想刺殺皇上的人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