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這些人定然就是須彌國得人了?”雲淺深吸一口氣,穩住自己的身形:“你們這些人,為何要戕害我北寧的百姓?”

“他們都是中了痘瘡得人,如果不盡快燒掉,所有人都會死。”

幾個須彌人死死地梗著脖子,一點都不像是要低頭的模樣。雲淺卻冷笑道:“你們當真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用火隻能傷人性命,想要救人,還有別的辦法。”

幾個須彌國人一下子抬起頭來,他們似乎根本就不相信雲淺還會有什麽治病救人之法,因此麵色皆都十分震驚。雲淺凝望著遠山嵐翠,又對身旁的老者道:“老丈,我聽說寒泉城附近,有不少白石膏,還請你們取一些過來。”

這老者雖然不知道雲淺意欲何為,但是他一看雲淺便知道此人不凡,因此頗聽雲淺的話,很快老者就拿來了一桶白石膏,這本是他們用來抹房子用得,隻是到了此刻,哪裏還顧得上屋子,隻能先暫且給雲淺一用了。

這裏的山民,本來就時常上山挖藥,因此在村中也有不少能用的草藥,她將藥材攪拌在白石膏之中,又招了招手,對後頭的男子道:“你過來,試試我的方子。”

她將草藥泥敷在了這男子的手臂上,又澆了些許水。沒想到這男子的手臂,竟然冒起了煙,這男子臉上的肉一跳一跳的,顯然是被這白石膏燙得有些疼。

他很想將白石膏清除掉,可是一看到雲淺那張臉,他就什麽話都不敢說了。

終於,白石膏冒出了無數細密的小孔,又一次僵硬了,雲淺這才點了點頭:“今日這隻是第一次,你們看看便知。”

她示意馬朔一眼,馬朔便上前,將那些白石膏敲落下去,卻見那男子手臂上的痘瘡,竟然被清除了不少,隻剩下幾個還未發出來的痘瘡。

“隻要用了此法,便可以治好痘瘡,此藥須得連用三日,期間絕不能輕易鬆開,隻要撐過了這三日,以後便能好起來了。”

這些人麵麵相覷,可是這中年男子的痘瘡,確實已經脫落了不少,他們左思右想,也知道雲淺說得是真的。這幾個須彌國人眼見著哄不住眾人了,便冷聲道:“這都是這女子所用的妖術,要是你們真相信了這妖術,隻怕中了這女子的圈套。”

“難道你們活生生將人燒死,便不是圈套麽?”

雲淺直接打斷了眾人的話:“我至少能保住這個人一條命”,而你們隻會殺人,自然殺人確實容易解決此事,可對普通百姓來說,未免太國殘忍過殘忍了。

這幾個人低下了頭,而後頭的村民都是眼睜睜地瞧著雲淺將這個人治好的,因此都對雲淺信任不疑。

見到眾人相信了自己,雲淺便馬上讓眾人尋找草藥和更多的白石膏。這幾個須彌國人,卻看到了雲淺馬車後頭跟著的幾個黑衣人,這些黑衣人神色木然,光是露出來的眼睛,便讓人心中一寒,然而這些人卻無比聽雲淺的話,這讓這些須彌國人猜不透雲淺的身份。

一見這些須彌國人眼神不正,雲淺當即就皺緊了眉頭,她冷冽如刀的目光,從眾人臉麵上掠過去:“你們這些人,心術不正,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你們的命了。”

一聽說此事事關性命,縱然這些須彌國人高傲,可他們也是惜命的,一下子就明白了雲淺的意思。為首的那人突然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求求這位夫人,留著咱們小的狗命吧,咱們當真沒有惡意,今日我們也是聽了人教唆,所以才到此處的。”

雲淺一下子怔住了,她不過是剛剛到了寒泉城的地界,就有人教唆他人來算計自己,這恐怕另有內情,她又轉眸看向了後頭的黑衣人:“此事你們可知情?”

這些黑衣人本來不想回答,可是又想到自己的小命還拴在雲淺手上,隻好低下了頭,其中一人道:“我們知道此事,待你到了寒泉城中,恐怕還有一分大禮。”

雲淺眼皮一跳,她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很快,村中的眾人,都用上了白石膏,雲淺決意在此留下來幾日,待眾人好了之後再走不遲。

雲淺自知,隻要她將這些須彌國的人放回去,這些人便會帶人前來追擊,快要到寒泉城了,她不想找事,因此也不肯將這些人放出去。

待到第五日的午後,很快便有人好起來了,村人們十分感念雲淺,千恩萬謝,竟然還給雲淺包了不少藥材。雲淺知道眾人沒事了,這才令馬朔等人一同離去,這個小小的村落,前往寒泉城還有一段路途,雲淺坐在馬車之中,打了一個盹兒,她這些日子勞心勞力,遠遠比不上以前了。

迷迷糊糊之間,聽到水滴滴落的聲音,她下意識揚起簾子,隻見外頭竟然飄雪了。馬朔隻好將營帳安置下來,不再前行。

此夜怕是要有一場大雪了,雲淺斜靠在馬車的車壁上,將皮毛披在身上,她微微闔著雙眼,隻覺得頭沉沉地,看來寒氣入體,她知道自己想要撐下去,恐怕不容易了。

夜無殤幾乎是一瞬間便發現了雲淺的不對勁,他伸過手來,將雲淺攬在懷中:“淺淺,不要睡,睡了就不會醒了,咱們很快便要到寒泉城中,到時候就能暖和起來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的掌心抵在雲淺的後背,一股暖流湧入了雲淺的身體之中,她已經耷拉下去的腦袋,又一次抬了起來:“夜無殤……別耗費自己的內力了,你也知道,我現在的身體就是個無底洞,多少內力也是貯存不住的,到時候也一樣是個死,你又何必費心。”

“談無機所修煉的武功實在奇特,可我又怎麽忍心,看著你這般模樣?”

夜無殤摸著雲淺的發絲:“你不會有事,你一定不會……”那股暖流源源不斷,雲淺寒冷的軀體,總算是暖和了些許,卻聽馬朔在外頭道:“王妃,屬下給你熬了參湯,還請您用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