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黽國王後要進門來,皇後的眉頭深鎖,可是她又不想惹得皇上不高興,便隻好點了點頭道:“既然靜妃妹妹已經進門來了,皇上還是見一見妹妹吧。”

她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才能表現得寬容大度,盼著皇上能對她用些心思,然而誰都知道皇上現如今身體不好了,日日都待在靜妃處。

六宮之中,又有哪一個人,似靜妃這般能夠得到皇上如此多的寵愛,後宮諸人,即便是皇後,看在眼裏也隻能嫉妒在心裏,嘴上是斷然不敢說的。

此刻靜妃款款走近,她今日身上隻不過是穿了一件素色衣衫,隻是這一身素色衣裙,容顏卻已經勝過皇後不少了,她手中提著一個寬大的食盒,目光在桌上的菜上掃了一遍,不由得勾唇一笑道:“是妹妹糊塗了,還以為皇上今日想吃這蓮子蓉糕,因此才特意做了給皇上送來。”

聽到這蓮子蓉糕幾個字,皇後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這麽多年以來,她用盡心思讓皇上忘記了過去自己的胞妹究竟喜歡些什麽東西,可是自己的胞妹一回來,便已經將這所有的一切重新展露開來,皇上過去忘記的不曾忘記的,一下子全都湧上前頭來。

一看到那一碟蒸製得精巧的糕點,皇上不由得食指大動,當即夾了一塊放在嘴裏,細細吃了一口方道:“難道這裏麵還加上了醍醐嗎?”

靜妃笑道:“皇上真是好嘴巴,連這一點點小小的醍醐都能嚐的出來,嬪妾再為皇上奉一道菜吧。”

她又從那食盒之中,拿出了幾樣精細的小菜,這些小菜皆都是黽國那邊的風味,不似京都之中吃得濃油赤醬,可是一見到這些小菜,皇上心中便對黽國王後更加珍重了。

這些日子他不是感覺不出來,黽國王後對他不冷不淡的,沒想到今日竟然願意下廚做出這麽多的好菜來,他心中豈能不心生搖晃,便趕緊拉著黽國王後坐下,又對一旁的黃公公道:“將西域進貢的蜜酒賜給靜妃。”

黃公公馬上會意,匆匆領旨下去了,直到此刻,看著皇上拉著自家胞妹的那雙手,皇後才意識到她所認為的情深如許不過隻是皇家的遮羞布罷了。

皇上之所以娶她,不過隻是因為要有一方皇後,而她家是位高權重,因此才選擇了她,可是算來算去這麽多年的夫妻情誼,竟然就這麽被人折損得一錢不值。

皇後死死的卡著自己的手,盡量讓自己的情緒不再展露出來,然而一旁的月姑姑卻憂心地看著皇後,她擺了一盞舒心清火蓮子湯放在了皇後麵前,這裏頭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便是要讓皇後忍,直到忍到真正的母儀天下,上頭再無其他人之時。

然而皇後卻輕輕的鬆開了手,她那雙眼睛便一下望進了人心中一樣,可惜如此美好的眼神,卻沒有人肯看。

皇上正勸著黽國王後多用些飯食,黽國王後倒也是沒有拂逆皇上的心意,兩人可說是你儂我儂,在這飯桌子上當真是一出好戲,皇後隻覺得自己的腦仁十分疼痛,放在過去,她當然有雲淺這個體己的人可以說說話,可現在雲淺已經被發配邊疆了,她手下的那些人完全不可用,即便是之前的雲疆公主,如今在皇上麵前也是什麽都不算了。

日子當真是一日難過一日,皇後繼續強顏歡笑,這頓飯不知是怎麽吃完了的,皇後飯後便將皇上送出了門口,臨出門之時,黽國王後還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這一眼之中的意味,當真是太過於分明了,當年若不是自己,這女子定然還能夠嫁得更好,可偏偏她這一回來便因為此事能夠得了皇上的寵愛。

而這些寵愛是皇後用盡心思,這麽多年來也從來不曾得到過的,這世上的人豈能這般不公。

皇上和黽國王後卻還未走,似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一般。

皇後的手微微一顫,她在想著,周遭連一個拿主意的人都沒有,深宮內院又如何過得下去呢?卻聽得外頭傳來嘰嘰咕咕的聲音,皇後便將自己的窗戶輕輕推開,隻見一個打扮得如花嬌豔的宮娥正領著兩個穿著宮裝的少女。

皇後也知道這幾個少女不過是剛剛進宮的,因此這宮娥才如此細心的教導二人罷了,這二人便仔細聽著此人的教導,眼神之中滿是溫柔之色,聽得十分認真。

此刻這宮娥說話做事又惹得皇後心中十分不悅,她就算是笑也難得笑出來了。

黽國王後輕輕地朝這個方向斜掠了一眼,自然捕捉到了皇後的不悅之色,當時便露出了一絲笑意:“難道是嬪妾今日來,讓皇後娘娘心中不悅了?”

黽國王後就似是一點不知皇後心意一般,還故作疑問,她又轉眸瞧著皇上道:“皇上,這便是您的不是了,非要強留下嬪妾來吃飯說話,倒是惹得皇後娘娘不悅了。”

皇上當即神色一凜,一道寒光便掠到了皇後身上。

皇後唯有艱難地扯出了笑意,忙道:“靜妃妹妹言重了,本宮並非是因為妹妹前來不悅,更不曾露出過什麽不悅之色。”

在這個過去身份遠不如她的女子麵前,她竟如此謙卑恭敬,皇後心頭的恨意一陣強似一陣,她現在巴不得直接活剝了生吃了黽國王後。

然而黽國王後卻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似的,扶著皇上的手,展露笑意道:“皇後娘娘賢良淑德,乃是後宮典範,說起來嬪妾能夠坐在皇後娘娘麵前吃這一餐飯,心中也是榮幸無比。”

這些吹捧放在別人身上,皇後也許早已經醺醺然了,可是現在她看到,黽國王後眼神中漫過的那一絲殘酷,心中便越發冷了起來,她現在隻想要了黽國王後的命。

可偏偏她又聽說黽國王後竟然有了身孕,乃是來到北寧之後才有的,這分明是皇上的孩子。

皇上也知道這件事,因此對著黽國王後,簡直可說是百依百順,溫柔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