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那幾年,我還曾經呆在京都之中,盼著那女子回心轉意願意從宮中出逃,後來我才知道,那宮城之中乃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她既然進去了便斷無可能出來了,後來她誕下了一個皇子,那皇子生得十分可愛,可是不出幾日,我便聽說,她就因為難產而死了,可是她分明還給我發過信箋,告訴我此等好消息,思來想去,他是被那宮城吞沒了。”
羅老大像是想起了過去最美好的物事,麵上帶笑。
雲淺細細想來,這皇宮之中,除了夜無殤和夜明軒,各宮的皇子,都有各自的母妃,隻是這些皇子的母妃出身低微,皇子也未曾被教養得好,所以在她麵前不曾出頭罷了。
就連那平王夜無羸的母妃燕妃,現如今也因為被揭穿了身份,直接被打入死牢之中,按了時辰如今應該已經死了,算來算去整個皇宮之中留下來的皇子之中,唯有夜無殤的母妃,是當年生下他不久之後便死了,還臨終托孤將其托付給了皇後。
思索到此處,雲淺一下子睜大了眼睛:“莫非前輩所愛的那個女子便是……”他話不敢說下去了,因為她已經猜到了這個中的緣由,這羅老大愛慕得竟然是夜無殤的母妃。
“不錯,就是她,斯人已逝,仔細回想當年,或許事情並不如你我所見的那般。”
雲淺細細想來,皇後曾經有言夜無殤的母妃乃是臨終才將遺孤托付給皇後的,那時候的皇後,乃是母儀天下的典範,一點也不妒忌,甚至還禮讓後宮,因此在後宮之中聲譽頗旺,她能夠收養夜無殤這個皇子,想來確實是得到了夜無殤母妃的信任。
可是如今再看皇後這般模樣,近些年來她乃是利用夜無殤來鞏固自己皇後的地位,若是沒有了夜無殤,皇後哪裏會有今時今日之地位?
若是如此想去,當年的事情恐怕也有很多地方值得商榷了,按照羅老大所言,那女子十分得到皇上的寵愛,如果那女子活著確實能夠影響沒有皇子的皇後的地位,就算是為著這個原因,皇後也絕對不會留這女子活下去。
難道夜無殤的母妃當真是為皇後所害嗎?這個秘密也已經算不得驚心動魄了,被皇後所害的這些日子裏麵,雲淺也細細的想過,她又一次想起皇後,最後和她說的那幾句話,還有皇後眼神之中的凶光。
她曾經在皇後的庇護下活的很好,也曾經幫助過皇後數次,從被貶謫出皇宮那一瞬間開始,她和皇後之間已經兩清了,思來想去,她也隻是想在皇宮之中活得好一些而已,可是皇後將這些幻念全部打破了,反而還將雲淺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若羅老大所說的是真的,她所要對付的人就不止皇上一個,還要對付皇後,就算夜無殤日後想將皇後封為太後,她也是決然不肯的。
“前輩,你說那女子曾經給你寫了一封信箋,上頭可是那女子尋常筆跡嗎?”雲淺趕緊仔細詢問此事,若是能夠證實夜無殤的出生之後,那女子還曾經向外頭寫過信,便可以證明,葉無殤的母妃絕不是難產而死的,而是被人所害而死。
羅老大苦笑道:“那女子既然是我的畢生所愛,那我豈會將那封信箋弄丟。”
他拿出了一個雕飾十分精巧的錦盒來,輕輕地放在了雲淺的麵前:“你若是想看,打開來看就是。”
雲淺也不猶豫,趕緊將那錦盒打開,果然看見一張已經泛黃的紙箋躺在其中。
那女子所寫的乃是簪花小楷,隻是寫這信箋的時候心緒有些不寧,因此筆觸有些顫抖,可是還能夠看得出來,這女子寫字是極有功底的,那字的風骨十分娟秀。隻見上頭所寫,乃是將羅老大稱作城哥哥,又道:“我已誕下一個孩子,隻是心緒攪擾,若有來日,還請城哥哥護佑我這孩子,讓這孩子平安長大。”
話到此便也已經盡了,一滴濃烈的墨汁滴落在了信箋之上,看得出來,夜無殤的母親當日糾結非常,而這信箋之上竟然也有了隱隱托孤之意,莫非當年,夜無殤的母親也自知自己不活,便寫下了此等言語。
後來的事情一點也不出所料,她果然是去世了,而夜無殤卻落到了皇後的手中,這麽多年皇後雖將夜無殤教養的極好,可是骨子裏對夜無殤還是極其不信任的,因此在這次事情之中才會由著皇上將夜無殤貶謫到寒泉城這麽遠的地方,還一言不發,從未有過阻攔之意。
前前後後思索分明之後,雲淺心中沒有恨意是假的,可是她也知道現在自己的力量還未茁壯起來,若是現在就回到京都之中,隻能被皇上下令斬了,他們的在寒泉城待上一段時日,將兵馬培養起來,然後直搗京都,到時候逼迫皇上退位,也是頗有可為了。
看著雲淺似乎在思索些什麽,羅老大緩聲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打聽齊王的事情,聽說他所娶的乃是盛寧將軍府的嫡小姐,我便放心了,可是又聽說他惹得皇上勃然大怒,直接被發配到了寒泉城中,我本想前往相見,可是這綠洲之中,事務頗多,而且我也曾經向一個人立過誓,此生此世不離開此處,若是貿然離開此處必定會惹得我違背了諾言,所以我向外頭散播了一個消息,利用我在江湖上的朋友,打聽到了一些瑣事。”
雲淺聽到此處不由得睜了睜眼睛:“前輩所說的莫非是駱楠的事,難道駱楠根本就不在此處,是前輩想要引王府的人前來,所以才有意放出了這個消息?”
“不錯,我江湖上的朋友說,王妃曾經發動不少江湖中人打聽,一個名為駱楠的人的下落,所以我也利用了此事,散播出了駱楠的消息,沒想到,你當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為了一個婢女,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