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雲淺被管家帶領著走到了前廳,看茶伺候著,管家一直都卑微的佝僂著身子,賠著笑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雲淺,不安地等著萬全的到來。

雲淺也不著急,悠閑地坐在側位上,笑容滿麵的品著茶,看上去很是平易近人。

書房裏,當丫鬟告訴萬全雲淺已經坐在了他府上的前廳裏時,嚇得他打碎了手中的茶杯,一下子慌了神,拔腳就朝著前廳跑去。

“臣萬全叩見王妃,不知王妃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王妃恕罪!”萬全一進前廳,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雲淺麵前,恭敬萬分的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響頭。

雲淺唇角劃過一抹嘲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讓綠竹將萬全扶了起來,“萬大人快快請起,是本宮貿然叨擾,雖有拜帖,可還是唐突了些,還望萬大人見諒!”

萬全隻覺得脊背發涼,可麵上卻表現的風輕雲淡,笑道,“王妃能紆尊降貴,親臨寒舍,是臣之福分。還請王妃上坐!”萬全瞪了管家一眼,伸手請雲淺去坐主位。

管家心裏也很是委屈,他不是沒有讓雲淺去做主位,而是雲淺偏偏就要坐在側位上,他一個區區管家,還能怎麽辦?

“萬大人,今日你是主,本宮是客,這主位理當你坐,本宮坐這裏就是了。萬大人也別站著了,若你一直這麽拘束,本宮也不好開口求萬大人幫忙了。”雲淺把姿態放的極低,笑的很和煦。

萬全仿佛感受到自己背後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浸透了,尷尬了笑了笑,道,“臣站著陪王妃說話就是。”

見萬全不坐,雲淺也不強求,一個眼神示意綠竹將盒子遞給了萬全,“萬大人,初次登門拜訪,本宮特意準備了一些小小的禮物,送給萬夫人和萬小姐,聊表心意,還望萬大人笑納!”

萬全看了綠竹手中的盒子一眼,趕忙伸手接了過來,沉甸甸的感覺讓他心頭一顫,叩謝道,“臣叩謝王妃賞賜!管家,快讓夫人和小姐出來謝過王妃。”

“哎,不必了!本宮母親身體不好,本宮心裏分外掛念,過幾日要去寺廟裏為母親上香祈福,萬大人若是不嫌棄,可否讓萬夫人和萬小姐作陪啊?”雲淺說著,抬手虛扶了一下萬全。

“王妃相邀,臣自然會讓內人和內女作陪。”萬全緩緩起身,將盒子交給了管家,心裏惴惴不安。他想問雲淺為何而來,卻又不敢開口。

雲淺瞧著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心底冷笑嘲諷了一番後,站了起來,朝著萬全微微俯身。

她這一舉動,嚇的萬全雙腿發軟,趕忙將她扶了起來,差點哭了出來,急急地說道,“王妃,您這是做什麽?臣擔不起啊!”

“大人,本宮知道父皇將齊王貪汙受賄一事交由了大人審查處理,然此事皆有本宮而起,是本宮行事過於張揚,為齊王惹來了非議,讓齊王飽受父皇誤會。本宮這幾日也因此茶飯不思,臥病不起,今日方有起色,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登門拜訪,求大人仔細審查,還齊王清白!”

雲淺說的很是誠懇,也將萬全的位置拔高了很多,一力攔下了自己的罪責。可萬全也不是傻子,他聽出了雲淺話語裏那警告的意味。雲淺為何突然登門還送了禮,又為何非要請他的夫人女兒去寺廟燒香祈福,不過是威脅他的手段罷了。然而麵上卻讓人挑不出任何錯處。

在萬全眼裏,雲淺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丫頭罷了,就算擺出王妃的身份,他也沒有真的當一回事兒。可如今來看,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心機和膽識,做事也是如此滴水不漏,不愧是皇上欽定的齊王妃啊!古來至今,除了冊立皇後和太子妃,會舉辦祭天大典之外,也隻有雲淺獲此殊榮了!

心裏一番盤算,萬全陷入了兩難之處。

看出萬全的為難,雲淺抬手掩唇,輕蔑一笑。綠竹上前一步,對雲淺說道,“王妃,您該服藥了。”

雲淺點點頭,柔柔地笑著,“大人,本宮也該回府用藥了,一切就拜托大人了。”

萬全笑的很是尷尬,親自將雲淺送出了府,更是親自扶著雲淺上馬車。然而,雲淺一腳踏上馬車後,停住了腳步,扭頭笑著望著萬全。

這樣的笑容,逆光之下,魅惑至極,攝人心魄,讓萬全心裏對雲淺的懼怕又加深了幾分。

“萬大人,你的名字是萬全,也不知為人處世,是否人如其名呢?”

雲淺的這一番話,使得萬全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夜明軒為人心狠手辣,做事更是不擇手段,之前有一個小小的士兵,為他做了一件極為小的事,萬大人可是,此人結果如何?屍首何處啊?本宮可是聽聞,此人五官具毀,雙手俱廢,以毒毒死後,又沉屍河中,如此慘狀,倒讓本宮好幾日都未曾睡好。不知萬大人為夜明軒做事,是否能護萬府周全呢?”

聽了雲淺的這一番話,萬全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抬起雙眸,眼裏寫滿驚懼,半晌才開口,“王妃,您……您此番何意?”

“萬大人是聰明人,該說的話,本宮方才也說過了,該如何做,全在萬大人一念之間。”話落,雲淺蔑然的眼神掃過萬全,抬腳走進了馬車裏。

萬全望著馬車遠去的背影,良久才回過神來,朝著馬車的背影磕了一個頭,說了一句雲淺根本聽不到的話,“臣恭送王妃。”

雖然聽不見他說了什麽,可他做了什麽,綠竹在車裏,透過窗戶上的薄紗看的一清二楚,“小姐,萬大人朝著咱們馬車磕了個頭呢!”

“他還算聰明,知道該怎麽做。”雲淺得意的笑著,扭頭掀開了車簾,衝著坐在馬上的雲墨說道,“哥,明日你不必在家陪我了,去陪無殤一起上朝吧。”

“得嘞!”雲墨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雲淺,對著空氣點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