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英見到雲彤的眼神,當即低下頭去,恍然當作沒看到,反而是小蓮,露出了嬌媚一笑。這兩人誰心機深沉了些,當真是一眼即明。雲彤就當作沒看見,很快就轉頭出去了,又上了轎輦,雲淺這才緩聲道:“好了,咱們去後堂看看那些女子,究竟能不能忍得了我對她們這般慢待。”

待走到後堂,很快便瞧見剛才進來的那些女子,一個個的都站著,也不幹手上的活計,對著雲淺,竟然露出了幾分怨懟之色。

衣服盆子放了一大堆,她們的臉色看著也不好,雲淺冷笑一聲道:“這幾位姑娘好大的體麵,如今在王府竟然也學著不幹活了,若是說出去,人人都說我們齊王府沒有規矩,這又如何?”

這幾個人都聽說過,往日雲淺在京都之中,那可是聲名斐然,都知道雲淺醫毒雙絕,她們本想著,來到這齊王府中,好歹能見著王爺,而那王爺又是個傻子,隻要能夠將王爺哄開心了,她們也不愁在這齊王府之中博得一席之地,然而進了這府苑,別說是見到王爺了,就連個模樣清俊的小廝都沒有看到,這心中的落差,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見到這十人神色不好看,一旁的春英便道:“回稟正妃,我這些姐妹,原本都是在宣和府中,學習各種媚人之術的女子,她們素來沒有做過這等活計,還請正妃給她們一條活路,讓她們有旁的事可以做做。”小

蓮卻在一旁掩口笑了:“瞧瞧姐姐這話說的,這些人長得也不過是些尋常人的姿色,能夠得到宣王的垂憐,已經是他們的福氣了,如今來到這齊王府,長得又如此粗陋,原本就不應該得寵才是,齊王妃不好意思說明白了,那咱們就應該說明白了,憑著這幾個人的模樣,原該做這些活計的。”

雲淺的眸光,從二人臉上掃了過去,又看向了跪在地上的數人:“好了,你們起來吧,我知道你們留在這兒,心中已是多有不願,我強留著你們幾人,在這府中也沒什麽用處,既然如此,我就在各家大臣之中,選擇幾家,若是你們喜歡,自可以去各位大人府中,也不沒了你們的容顏。”

這十個人一聽,盡皆露出欣然之色,她們在宣和府也不過是表麵受寵罷了,那夜明軒的身體不佳,這麽長時日以來,能夠給她們的寵愛也不過爾爾,她們心裏頭都明白,留在宣和府可算不上什麽好地方,現在雲淺竟然給了他們離開那不見人處的機會,對她們這般好,她們心中豈能不感恩戴德。

就連小蓮的臉上也露出了羨慕之色,似乎是羨慕著自己的姐妹們能夠有這麽好的去處。

雲淺又轉眸瞧著春英小蓮二人:“本妃也知道,你們二人留在這兒,也有些不情願,王爺是個傻子,這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地方,但是本妃要告訴你們二人,踏踏實實留在齊王府中,以後必有後福。”

兩人便點頭稱是,各自又跟了丫鬟下去,在後院之中尋了個房間住下了。

如今駱楠下落不明,而薔薇深陷宮中,在永真觀之中,一時間不得出來,雲淺身邊缺一個趁手能用的人,她便想著尋找一個,而這春英小蓮二人,或許可以選上一個,單看這兩個人自己的造化了。

夜色更濃,夜無殤卻在後院吵著不肯吃飯,雲淺隻好前往,她自然知道,自家夫君吵著不肯吃飯,也不關別的事,必定是發現了什麽,所以招引自己前往罷了。剛一來到後院,便見夜無殤又在哭鬧,鬧得眾多下人沒有法子,隻好拿求助的眼神瞧著雲淺。

雲淺端來了一盞雲片粥,又對一旁的下人道:“你們且先下去吧,讓本妃來侍奉王爺用點細粥也就是了。”下人們一個個都感覺如釋重負一般,趕緊下去了,直到此刻,雲淺才似笑非笑道:“王爺這一哭鬧,倒是讓全府上下都不得安生,也不知道王爺存得是什麽心思,倒讓我們這些服侍的人好生為難。”

夜無殤卻一把揪住了雲淺的衣領子,卻見雲淺的頸子十分精細白嫩,倒想讓人咬上一口似的,偏又有兩縷碎發垂在鬢邊,零落之間,頗有些難以言喻的淒美之感。

燭火一晃,雲淺的臉一下子紅了,說起來,夜無殤對她十分珍重,這些日子兩人在一處相依相守的時機也少了,她輕哼了一聲,將頭埋在了夜無殤的胸口。“本王還讓你為難了麽?”

夜無殤的聲音,響在雲淺的耳邊,她隻覺得他的呼吸都是熱得,熱得她頰上也燙起來。

卻不想正當此刻,外頭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王爺,王妃,後院出事了,今日新來的,那個名為小蓮的女子,因著和人私會,被抓住了,那模樣實在不堪入目,奴婢無法,隻好先來問過。”

兩人聽聞此言,相視一眼,這小蓮本來舉止就輕佻,作出這種事來也不奇怪,但是在雲淺心中,這小蓮之所以會如此,隻怕另有蹊蹺,她就算是再笨,也不會趁著這進府的第一日就作出此等事情來。外頭的婢女見雲淺推開門,身後卻跟著夜無殤,不由得低聲道:“正妃,莫非還要帶著王爺一起去麽?王爺隻怕又要哭鬧。”

雲淺橫了身後的夜無殤一眼:“你前頭帶路就是,王爺去不去,那要看王爺的意思,什麽時候用得著你多說了?”

婢女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在她眼中,這齊王府真正的主人是雲淺,而不是夜無殤,因此隻要雲淺開口,那便是說一不二,任何人都不敢多說什麽。

婢女提著燈籠,緩緩地穿過庭院,又走過了一旁的水汀,再往後走,才是這些下人的居所,此刻後院已經圍了不少人了,這些人一看到雲淺來了,慌忙讓開了一條路,讓雲淺能夠走過來。

卻見小蓮披頭散發地跪在地上,又驚又怕,她將衣襟好生收著,生怕被人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