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可看出什麽來沒有?”黑鴉又有些著急了:“張叔究竟是沾染了什麽劇毒?還有得救沒得救?”

這才是黑鴉最在意的問題,若是沒得救,留著這一副殘軀,才是最大的殘忍。

雲淺笑道:“怎麽樣就才算是救?”

黑鴉急聲道:“那自然是他好全了,那才算是救了。”

雲淺無奈搖頭道:“他渾身上下這一層皮已經損毀到了此等地步,就算是我在用巧奪天工的技法讓他身上這些皴裂的傷口盡速恢複,他也不可能再恢複到未中毒之前的模樣。”

聞聽此言黑鴉的眼神之中竟然漫過了一絲落寞,雲淺看到這一絲落寞,突然意識到了,進門之時黑鴉便似是充滿了希望一樣,遲遲不肯要自己的命,恐怕就是因為看上了自己的這一門醫術吧,如此說來,這**躺著的人還真未必是一個尋常人。

“你這種手段也能算是救人?”黑鴉再一次拿出了腰刀,他突然將這腰刀抵在了雲淺的脖子旁:“別裝了我知道,你能趁著那頭巨熊舉掌的瞬間,那麽短暫的時間之內,撒下毒粉,這說明這些毒粉在你這裏,是經常能夠拿到的東西,你必定時時刻刻帶著這些東西,現在你也瞧見了這人已經受傷到了這個地步,你若是不肯治好他,那我也便隻好殺了你了。”

這是以性命在要挾自己,雲淺卻絲毫不為所動:“若是殺了我,能以一命換取你最在意的人的性命,那你便動手殺我吧。”

黑鴉拿刀的手突然僵硬了一下,她明白雲淺定然是看出了什麽才會如此直接的說出此等話來,她既想對付雲淺,可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好冷聲道:“你豈能說出此等話來,醫者父母心,你連這慈悲之心都沒有,如何成為一個醫者?”

雲淺咯咯笑起來:“你弄錯了一點,我隻是說我醫術十分高明,從未說過自己是個醫者,但是這人卻還值得我救一救,好了你出去吧,再幫我準備些許材料。”

雲淺走到了一旁的桌案邊,拿起筆寫了一連串的字。黑鴉拿到了這些字,便匆匆出去了,不知道何時才能備辦好,做完這一切,雲淺又坐回了一旁的椅子上,靜靜地瞧著**這已經纏滿了一身白布的男子。

這男子委實可憐,雲淺張口便道:“你身上,這些傷是誰給你的?”

一聽到這個問題這人便臉上露出了怒容,看樣子倒像是恨極了那讓他受傷之人,雲淺剛才被已經查看過這男子的傷口,顯然已經有人給男子沐過浴了,雖然這些巨毒已經深入了肌理之中,但至少表麵的那一層已經消失不見了。

此種劇毒雲淺也知道必定是按照自己所使用的配方也配了一個,隻是藥效要大不相同罷了,這用藥亦有君臣之別。稍稍改變其中藥材的分量,可能這藥就和原先不一樣了。

這男子突然一下子掙紮了兩下,看那樣子倒像是想祈求雲淺趕緊讓自己好起來一樣,雲淺便輕輕地將手按在他的手腕上,輕聲勸慰道:“你不必動了,我說了要救你的命就一定會救你的命。”

雲淺低頭看著這男子的手,這男子手上的肉竟然已經腐爛了,甚至要露出裏頭的筋骨來了,看到這一幕雲淺皺緊了眉頭,下毒之人心腸好生狠毒,這是要活生生的將這個男子燒死,可是這男子全憑著強韌的毅力和山莊之中眾多人的照顧,總算是保留了一條性命活了下來,也是難得。

雲淺心中暗歎一聲,她突然拿出了一個青玉盒子,又將青玉盒子中的東西取了些許出來,輕輕塗抹在了這男子的手上。

男子也露出了一絲驚異的神情,他隻覺得,這手上竟然十分清爽,過去那些炙烤一般的疼痛之感,此刻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十分舒適的感覺。

雲淺又將那小小的青玉盒子放回了自己的香囊之中:“你也不要妄求了,這一盒小小的藥膏也是我花盡了心思才做成的,非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再給你使用此藥。”

她將這破敗不堪的手緩緩放下:“你現在在**不要動,好生聽我說便是了。”

這人便眨了眨眼睛,雲淺又接著道:“你中毒至此,想要恢複原來的模樣是絕無可能,但我卻有一個辦法能將你身上這些已經毀了的地方修整幹淨。”

雲淺此刻想起了葉無痕給自己的那把刀,那把刀刀刃雖薄卻吹毛立斷,想來,用此刀來將這男子身上腐爛的地方挖下來,正是相宜。

想到此處雲淺,突然拿出了自己的匕首,那匕首的光芒就如同水一樣在流動。

“你要做什麽?”剛才出門去的黑鴉又轉頭折了回來,一進門便看見雲淺舉起了手中的刀,她還道雲淺要出手殺了那男子,那男子則是不斷的掙紮著。

看那樣子,是不想讓黑鴉動手,黑鴉明白了自己同伴的意思,隻好強忍著心中的怒火道:“我找你來是想讓你救他的命,為何你竟然將他身上的肉都刮了下來?”

雲淺稍稍抬了一下小巧的下巴:“他中毒已深,若是不采用此等方法,這命都快要保不住了,想來他中這毒已經快滿七七四十九日了吧。”

聞聽此言,就算是黑鴉再不信任雲淺,此刻也隻能點了點頭道:“已經快四十九日了,這些日子我們便請了許多名醫來給他診治,最後都鬧得不歡而散,如今姑娘,願意救她已經是他的福氣了,若是他再有什麽冒犯姑娘之處,姑娘可以和我說話。”黑鴉嘴上這麽說著,然而她的神情卻依舊十分冷漠,誰都看得出來,她剛才說的不過是些場麵話罷了。

雲淺也不生氣,反而淡然道:“你既然如此說了,我必然會救這個人的性命,隻是你要按照我所寫的藥方去抓藥,才能讓他活回來。”

黑鴉看起來倒像是不管不顧的樣子,她拿出了一張紙,一支筆,又塞到了雲淺手中:“你寫吧,隻要你說出來的藥材,我就算是奔赴到天涯海角也要給你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