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不要再難為她了。”葉無痕握緊了拳頭,繼而鬆開:“淺淺你心中十分明白,那些人不值得留,回到我的身邊來。”
雲淺卻搖了搖頭:“師父,為什麽這世界上一定要有死無生,有生無死,好生活著不好嗎?”
又想起過往的一切,她實在不敢想象,現如今的葉無痕竟然也加入了血衣衛之中,而且看樣子是徹底陷入在這血衣衛之中,還有十分響亮的名頭。
雲淺越想越覺得難過,心中彌漫著一股難受之情,她怔怔愣愣瞧著前方,良久回過頭去道:“師父想要什麽便要想要,請進來吧,隻是我要提醒師父一句,若是今時今日師父要了我們的命,那來日必定會後悔不已!”
此刻山莊的人也漸漸聚集在了後頭,這山莊的四周都已經被圍了起來,他們就算是想跑也無處可跑了,隻好想著拚死一戰,因此來到了門口,看到雲淺竟然能和這些人說上幾句話,陸山河突然揚聲道:“阿雲姑娘,你要是認得這些人便為我們說幾句好話吧,我們絕無害人之意,本來老老實實的在這山莊之中過活,不知到底如何得罪了這些人,這些年一直便想難為我們,隻是到了今日竟然變本加厲起來。”
仔細數上一數,在這山莊之中,彩衣人也死了不少,雲淺聽得陸山河如此說,心中對陸山河的鄙夷就更甚了,可是她也知道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意自己的性命,陸山河隻不過是迫切地想要活著罷了,他又豈能怪罪陸山河。
她緩緩回眸,眸光終於定在了陸山河的身上,她歎息一聲道:“莊主,今日我未必能保下眾人來,但是隻要我雲淺還活著,我定然不會讓這些人來輕易傷了大家。”
似乎是得到了十分有效的保證,眾人的臉上終於稍稍露出了一絲輕鬆之色,可旋即他們又回過神來,這雲淺嘴上是這麽說,誰知道葉無痕心中怎麽想。
陸山河將劍橫在自己的身前,又出言發問道:“你們究竟是些什麽人?”
站在葉無痕身旁的那個人赫然便是青鸞,青鸞冷聲道:“我們是斷腸穀的人,也是血衣衛恨殿之中的人。”
雲淺心裏頭升起了一個想法,或許葉無痕從一開始並未想加入這血衣衛之中,隻是受了這青鸞的蠱惑,可是她又轉念一想,就算是青鸞有再大的主意,又豈能蠱惑得了葉無痕,這絕不可能。
無數的想法混雜在一起,雲淺也說不準自己心裏頭究竟在想些什麽,她隻覺得心亂如麻,現在隻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坐一坐,將這前後理順。
血衣衛之中不乏殘忍之人,今日將自己卷入其中或許也有天命的道理,又或許這葉無痕一開始讓自己來尋找陸山河的時候,他便已經想好了,自己會麵對今時今日的選擇。
見到雲淺沉默不語,葉無痕突然道:“淺淺你忘記答應過我什麽了,你說過你會殺了陸山河的。”
的確雲淺曾經接到了那一單任務,她也知道師命不可違,葉無痕對自己的恩情實在太大,所以她當時想也未想,可現在看來,這陸山河雖然不是一個好人。但想將這山莊之中所有人屠滅的血衣衛又是何等好人了。
雲淺陡然間後退了一步,搖了搖頭道:“師父,我過去雖答應了你取這陸山河的性命,可現在我已經改變主意了,隻要師父肯退避三舍,我便將鴛鴦鎮那些人放出去,大家之間的債一筆勾銷,你看如何?”青鸞卻不想聽了:“沒想到小穀主竟然還是這麽糊塗,當年小穀主便是婦人之仁,現在這婦人之仁倒像是變本加厲起來了,你說一筆勾銷,那鴛鴦鎮的人這些年受的苦誰來同他們一筆勾銷,你到是問問他們,他們能否原諒的了這陸山河,這陸山河究竟做了多少殘忍之事?才讓咱們這些人今時今日這麽決絕就取了他的命!”
雲淺一下子怔住了,她沒有想到這麽深切的道理,見得眾人的反應如此之強,雲淺也知道今時今日興許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了,她捏緊了手中的薄刃,突然將薄刃橫在了陸山河的脖子前:“若是我將此人殺了,你們能放過了這山莊之中的其他人嗎?”
一時間滿堂之人都沉默了下來,就連黑鴉都不再說話了,所有人都在權衡這其中的利弊,可唯有葉無痕靜靜地瞧著雲淺,他終究還是歎息了一聲:“也罷,為師拿你沒有辦法,若是你今日能將這陸山河殺了,為師便認了,從今日之後不會再動這山莊之中的其他人。”
青鸞急聲道:“殿首何必如此,您之前加入了血衣衛之後,便向對方承諾過,絕對不會違背主上的命令,可是您現在已經違背……”
她的話還沒說完,葉無殤便冷冷地回眸瞧了她一眼,這一眼倒是將青鸞的話全部噎住了。
她隻好歎息一聲道:“罷了,你說什麽我便聽了就是。”
陸山河不知道雲淺到底哪裏來的那一股強勁之力。他突然想到了雲淺和黑鴉在山洞之中修煉的武功,不由得暗暗懊悔,可是現在也已經騎虎難下了,讓雲淺這麽一說,這山莊之中的人倒也是盼著自己死一般。
他心中又氣又急,對著雲淺道:“你難道不應該認為我是你的恩人嗎?你之前武功被廢,現在卻已經恢複了不少。”
雲淺冷笑道:“你又如何知道我的武功曾經被人廢過?”
陸山河見她不認,卻是沉默了,他隻好冷冷盯著雲淺:“既然如此那你便動手吧,看看這一刀究竟能不能殺了老夫。”
話音一落卻從陸山河身上發出了一股十分強勁的內力,雲淺剛要下刀,那刀竟然便被這股內力給彈開了,她下意識地用手抓刀,被逼退了幾步。
這一回再想殺陸山河,恐怕就不是這麽一件容易的事情了,見到陸山河脫身,山莊之中的人都青著一張臉,他們倒也不是盼著陸山河死,隻是此時此刻,如果陸山河不死他們,他們活得便沒有這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