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迎著雲淺的目光,還道雲淺專注的瞧著自己的胎記,頓時露出了羞怯之色,想要躲避,生怕別人瞧見了她這臉上的不足之處。
然而雲淺卻製止她道:“你實在不必羞怯,我既然瞧見了這塊胎記,就有把握替你治好。”
這女子頗有些不信,怔怔地瞧著雲淺,這還是頭一回,有人說她臉上這塊胎記是能治好的。
“胎記是天生所生出來的東西,又豈能用藥物改變?”這女子搖了搖頭道:“齊王妃還是不要說笑了,無論是宮中的禦醫還是何人,都曾經說過奴婢臉上的這塊胎記絕無治好的可能,齊王妃又何必讓奴婢生出了這等不切實際的幻想?”
雲淺卻搖了搖頭道:“尋常胎記除了換皮之法自然是治不好的,但是你這一塊可不是尋常胎記,乃是有人給你或你的娘親下毒所致,這又有什麽治不好的?”
宮女一驚,她倒是從未聽說過自己臉上的胎記,竟然是下毒所致的,她聽自己的娘親說過,從小臉上便有這麽一塊,隨著年紀越長,這胎記反而越來越大了,又豈會跟那劇毒有關。
她想了想便搖了搖頭,正要否定雲淺所說,雲淺卻輕聲道:“你且信我一次,反正已經如此壞了,就算是我將你治壞了又能如何?”
這宮女一下子怔住了,雲淺說得確實不差,這胎記本來就已經如此醜陋了,就算是再用藥用錯了,給它再次壞了,還能壞到什麽地方去?
既然如此這女子倒想讓雲淺試一試,看是否真的能治好自己,她便緩緩地點了點頭道:“既然齊王妃如此說,還請齊王妃試一試。”
“你且隨我來吧。”雲淺便帶著這宮女,來到了蘭雅的居處,如今的蘭雅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宮中的所有裝飾全部都是皇上賜下來的,哪一件都是金貴無比,金燦燦的晃著人的眼睛,這殿中所用的光,也皆是夜明珠等物事,光是這滿殿放置的夜明珠,便已經可說是價值連城了。
如此均勻大小的夜明珠,即便是同一年間翻遍了整個南海,也未必能夠尋見這麽多,想來定然是多年累計下來的貢品,這房間之中的布置無一處不奢華。
雲淺越看越唯有歎息之聲,這些東西好是固然好,可蘭雅如今想做得也不過隻是一個妖妃,所以才如此明目張膽,若真說起來並不應該將這些貴重的東西全放在外頭,反而應該好好地收藏起來,才是正道。
見雲淺前來,蘭雅又笑道:“怎麽?剛才我們的話還未曾說完嗎?”
她往後一瞥,瞥到了雲淺身後的宮女身上:“這宮女,難道不是禦花園侍奉的,名叫玉竹的女子嗎?”
原來這女子,生得半張臉如此美貌,而半張臉又滿是胎記醜陋無比,倒是惹得宮中不少人都知曉她的名字,一聽這話玉竹便畏縮地向後退了一步,低下頭去,不敢再看蘭雅。
她心中倒是很羨慕蘭雅擁有如此完美無瑕的麵容,因此時常因瞧見了藍牙心中自卑自賤,如今聽著蘭雅這麽說心裏頭的滋味就更是不好受了。
見得這女子是這般反應雲淺,微微含笑道:“若是讓你在這宮中專寵,隻怕皇上難免有膩了的一天,何況我也瞧得出來你對這皇上並無深切的感激之情。”
蘭雅輕嗤一聲,羅刹部能有今日皆是拜這皇權所賜,因此她對著皇上本來就沒有任何一絲感情,如今之所以答應了雲淺,也不過是為了羅刹部能夠離開那個苦寒之地,現在雲淺有意栽培玉竹,她心中自然願意,隻是又擔心這玉竹奪了自己的寵愛,因此頗有疑慮。
雲淺卻笑道:“這玉竹生得十分貌美,反正都是要活下去,,你們二人一起出手,我想這自然更好。”
蘭雅輕輕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臉頰,似乎在思考些什麽,良久方道:“但是你確定這叫玉竹的女子能夠滿足你我所需?我可瞧著這女子不像是一個聰明人。”
“聰明不聰明又有什麽要緊的,隻要有用就行。”雲淺已經站起身來,她剛才已經寫了一張藥方,又讓蘭雅殿中的宮女趕緊去抓藥,很快便將這藥方之上的藥,抓了回來。
隻是這藥方上的藥皆是一些去毒涼血的尋常之藥,就算是蘭雅,一瞧見這藥方上所寫的藥材,也搖了搖頭道:“你光是寫這些東西,可是對她臉上的這塊胎記沒有任何用處,也治不好她。”
“誰說我要用的隻有這一些藥材?”雲淺笑道:“我們還得再借用一下黽國王後手中的蠱蟲,唯有用蠱蟲將她麵部胎記下方那些已經沾染了劇毒的血肉咬去,才能治好她這經年不遇的胎記。”
這可是出乎蘭雅意料的治療之法,聞聽此言蘭雅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如此驚世駭俗的手段,可是又聽說雲淺曾經為人換了雙目,這樣精巧的手段或許雲淺的的確確可以做到,她便也隻好不再阻止了,又命宮中的宮女將那藥方上的藥材,研磨成粉,等待雲淺回來。
可沒想到,雲淺不僅不出去反而在她這椒房殿的周圍轉了起來,蘭雅又驚又奇道:“你不趕緊去找那黽國王後,怎麽反倒在我這個地方轉悠起來了?難道我這個地方會有蠱蟲不成?”
話音一落雲淺便含笑道:“不錯,你這個地方的確有蠱蟲。”她在地上輕輕磕了一些藥粉,不出片刻便見一條赤紅色的蟲子竟然從外頭的地縫之中蜿蜒地爬了過來,圍著那藥粉轉了幾圈。
一看到這條赤紅色的蟲子,蘭雅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了起來,她可曾經是羅刹部的聖女,自然知道這種蟲子不是尋常手段,可以孕育出來的,必須用養蠱之法,從數條毒蟲之中,廝殺出一條真正能活下去的蟲子,才會變成如此赤紅之色。
這條赤紅的蟲子所爬過的地方,皆有毒液沾染到隙縫之中的草葉之上,而那些草葉很快便蔫了下去,看到這種情勢,蘭雅一下子握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