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細瞧了一眼那詩中所寫的,雖說是不錯,但在雲淺眼中,此男子脂粉氣過重,依舊有幾分讓她看不上眼,她便隻是淡笑一聲,並未言語。

“姐姐莫非是嫌我傻氣,便不肯同我說話呢。”

雲淺淡笑道:“我不同你說話又如何?此人是在討好你這個糊塗人。”

“姐姐是不是還是瞧不上周生,他隻是一個尋常之人,看不慣這朝堂之上的權力傾軋,又怎麽會為了討好我勉強說自己願意做官呢?爺爺糊塗,姐姐難道也糊塗了嗎?”長孫無憂皺了皺眉,但她還是緩和了語氣道:“我竟不知我是個糊塗人了,你且同我說說我哪裏糊塗了,分明就是姐姐糊塗了,隻要她他待我好,他的身份地位又有什麽要緊。”

話音一落,長孫無憂便跑到房間裏頭去了,直到此刻雲淺才肯好好地看一看周生,她也不得不承認周生的這張臉,看在任何人眼中,都會道他是一個不俗之人,然而在雲淺眼中此人卻頗有些齷齪了,隻是利用一個小小女子,竟然便能夠做到這種地步,讓太師公如此為難。

周生卻還是低著頭,他的眼眸那般秀氣,雲淺隻是瞧了一眼周生,後者便有些羞怯地低下了頭看著樣子,竟似是不敢直麵,雲淺似的。

雲淺便慢聲笑道:“你叫什麽?”

“小生名為周幻生。”雲淺隻覺得這名字,有種莫可名狀的魔力,她怔了怔,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名字,卻見著周幻生生得了一雙十分好看的狐狸眼,然而這眼神裏頭,卻隱隱透露著一絲讓雲淺深深感覺不舒適的狡黠之色,偏偏他絲毫未曾掩飾這份狡黠之色,對著雲淺還露出了一絲笑意。

雲淺皺了皺眉,別的不說,這周幻生,確實讓她難受,她暗自思索,該如何讓這周煥生放聰明些,不要糾纏。

卻聽著周幻生道:“我知道齊王妃十分厭惡於我,甚至不願意多看我一眼。”雲淺暗道,這人既知自己心中所想些什麽,還能夠如此淡然同自己說話,可見此人確實有不凡之處,難怪能哄得長孫無憂對他如此傾心。

周幻生又笑道:“齊王妃何故將無憂囚困在此?”

“你認為我是在囚困於她?”

“難道不是?”周幻生的笑意卻令人有些不適:“自然,在你們這等人眼中,我周幻生必定是對那太師的地位有所覬覦,所以才如此行事,是嗎?”

雲淺也不得不承認,她心中的確是這麽想的,周幻生雖生得不錯,但所展露出來的一切是她心中不喜的,因此她才有此一言:“你說得很是,的確在我眼中,你們這些人倒也算不得什麽。”

“什麽王侯權貴?他們又算是什麽東西?我還不放在眼中。”周幻生冷哼一聲。

雲淺點頭,盈盈一笑道:“你放不放在眼中又與我何幹?不做虧心事,何必怕鬼敲門呢?我也向來不將自己遇見的王侯權貴放在眼中,可顯然將其放在眼中的正是公子啊,於我眼中,富不富貴又有什麽要緊,偏偏公子十分看重此事,莫非公子是將我視作了王侯權貴,因此才故意有此一說?”雲淺不過是三言兩語,便讓這人無話可說了,她又淡然一笑道:“我也瞧得出來,公子瞧不上我們這些王侯權貴,但公子可否想過我們這些王侯權貴,又瞧不瞧得上公子呢?若大家不以真才實學相互認知,反而以這些無聊之事作為評判的標準,公子又何嚐能夠站在此處,這世上不是每一個人都瞧不上公子的,但公子卻先自輕自賤,到如今卻也是輸了一招了。”

這番話倒是讓周幻生徹底怔住了,他委實沒曾想到雲淺竟然有這般見地,沉吟良久,他終究不得不對著雲淺低了頭:“終究是我落在了齊王妃之下,你再說什麽我都不會再反駁了。”

雲淺笑道:“公子反駁我又有什麽要緊,這世上又有幾個人真正厭惡公子呢,我對公子更無什麽其他想法,還望公子海涵。”

周煥生麵對著雲淺道:“我之前對齊王妃有多有得罪之處,還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雲淺卻搖了搖頭道:“放心吧,我不會放在心上的,這些事情也用不著我放在心上,自有旁人清楚。”

周幻生這才點了點頭,不知為何,見到雲淺之時,他總覺得此人如故人,這雲淺又是個生的極美的女子,隻要見過一眼便再難忘懷,偏偏這女子說話又極有見地,周幻生縱然自視清高,也不得不承認這雲淺確有不凡之處。

雲淺就像是沒瞧見他似的,這周幻生瞧著雲淺的眼眸,不多時,他終於走了,雲淺回到了房間之中,那長孫無憂卻哭得正是傷心之時,雲淺聽聞著哭聲旋即走上前去:“長孫姑娘何至於哭到如此地步?”

“與你何幹?我隻管哭我的。”

“原來在姑娘眼中,哭成這般模樣,也不覺得害羞嗎?”長孫無憂一時間竟無言以對,當即便皺了皺眉:“我有什麽好害羞的,我又未曾做過什麽錯事。”

“是了,姑娘的確未曾做過什麽錯事,可是剛才,那公子站在門旁,他原本是要同姑娘說話的,可是我卻讓他走了,姑娘知道為何嗎?”

“還不是你厭惡於我,所以處處針對於我!”

雲淺笑著搖搖頭道:“我針對姑娘做什麽,於我而言,姑娘也不過隻是一個凡俗之人,又比旁人高到哪裏去了?”

“你……”長孫無憂對著雲淺的時候,時常張口結舌。

“姑娘就是不該給家中族老丟人,想來姑娘也知道,太師大人之所以不讓姑娘同那些人說話是有原因的,可是偏偏姑娘,卻未曾將這些放在心中,還道旁人要針對姑娘,光是憑著這一次我便能夠讓姑娘難看些,可是我終究沒有如此做,姑娘又知是為何?”

“為何?”長孫無憂的話語開始顫抖了,不知怎麽了,她隻要看著雲淺,便深深覺得自己真是不入流,在雲淺眼中,更算不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