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事情鬧得這麽大,雲淺很快便知曉了,待她進來之時,卻見到夜無殤正細細喝茶,便吐了吐舌頭道:“聽說王爺今日做了一件大事,竟在府院之中抓到了壞人。”
她輕輕地咬住壞人幾個字,夜無殤微微一笑道:“不過是那可憐書生罷了。”
“沒想到那書生看著來斯斯文文,竟然是一個如此不要臉麵的人,真是可笑至極。”雲淺輕嗤一聲。
“他自己也想要麵子,隻是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如此罷了。”
“王爺倒是能給她找理由,我卻偏偏看不上此人,若是此人是個好的也還罷了,可惜此人不過是個無恥之徒,王爺,難道當真要用此人嗎?”雲淺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夜無殤的臉色。
“這世上隻有知人善用之人,絕無一個無用之人,淺淺,你分明比我更清楚此事,倒是借著這由頭來考驗本王了。”夜無殤似笑非笑。
雲淺撲哧一笑道:“王爺倒是知我真心,那周幻生不是一個無才之人,隻是這世道不好,許多事情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既然是不得已而為之,那就還有得救,他既然還有得救王爺自然是舍不得這樣的人,離開了,我說的可對?”
見得雲淺眸底皆是清明之色,夜無殤心中對雲淺便更為欣賞,甚至還露出了讚許之意:“本王一向覺得,你這是這世上最為了解本王之人,如今瞧來,本王當真沒有想錯。”
雲淺吃吃一笑道:“終究是王爺心軟,若是我不聰明那可就丟我的人了,在我心中,可是將王爺視作知己的。”
視作知己幾個字一說出來,夜無殤的心中,便更是感覺十分受用。
雲淺又趕緊給長孫無憂施針治療,她自然猜得出來今晚做出這些事情來的人,必定是長孫莫愁,那長孫莫愁何時竟然有了此等陰邪的手段,她沉吟片刻,心中暗想,能夠擁有此等毒辣手段的,這世上除了雲彤,還有誰呢?
手段毒辣的人極多,然而此人竟然如此齷齪,到底世間還有多少這種人,這世界上的人,心腸狠毒,手段狠辣的人比比皆是,,雲淺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然而長孫莫愁卻敢當著自己的麵做這種事,當真是好生大膽,
如此一個大膽之徒,徒留著她的性命有何用?她又轉眸瞧著身旁的夜無殤卻見夜無殤似笑非笑,似是已經猜到她心中所想一般,雲淺一時間起了好奇之心,便慢聲道:“夫君是這般表情,難道是已經猜到了我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敢說猜到了多少,但我知道,以你的個性,倒絕不會行那害人之事。”
雲淺撲哧一笑道:“這害人之事我雖不會做,但是小懲大誡卻是要的,若是日後這女子再做出此等事來,那我便要讓這女子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夜無殤自然知道雲彤對雲淺,過去做了很多壞事這些壞事在如今的雲淺看來無比拙劣,可以前也吃了不少苦頭,因此雲淺最厭惡的便是這些庶女,為了爭寵竟然做出了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她心中想對付長孫莫愁也確實情有可原。
見得夜無殤似笑非笑的表情,雲淺輕哼道:“相公究竟在想些什麽?為何要露出此等表情來?難道心中竟升起了同情之心?”
夜無殤竟趕緊摟住了眼前人道:“在我心中,你本就是最重要之人,你又何須妄自菲薄,你的一顰一笑,一言一行都落在我的眼中,我也絕不會容許這世上其他人傷了你。”
雲淺抿唇,掩飾著笑意:“你的心意我自然是明白的,可偏偏這世上有得是人不知好歹,相公倒說說,我要如何對付那些人呢?”
夜無殤也知道雲淺絕不是一個能輕易放過的人,他突然附耳在雲淺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雲淺不由得一驚,這夜無殤想出來的主意確實有幾分厲害,她自然是輕易對付不了齷齪之人的,可若是利用旁人,那可就未必了。
想到此處雲淺然一笑道:“王爺倒是個好聰明的人,讓我不沾一滴血便能殺了她。”
“這法子雖有傷陰騭,可既然要做,要做得幹淨,不留一絲餘地。”夜無殤眼眸中升起一片冷意。
“相公隻管放心,我不會留任何餘地,她如此做著春秋大夢,那我便成全她。”雲淺自覺心中主意已定。
夜無殤滿意地點了點頭,攜著雲淺轉身離去了。
其實夜無殤想出來的這法子也簡單,便是要讓雲淺好生對待長孫莫愁,越是好生對待長孫莫愁,她便越是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想,不得不聽從雲淺的話。
然而這世上最可怕的乃是嫉妒之人的眼眸,要利用雲淺的偏愛,讓那些人都嫉妒長孫莫愁,同長孫莫愁年紀一般大的女子,多的是。
女子之間相互傾軋對付的事情雲淺見得多了,既然如此,她心中已經算計明白了。便凝眸微微一笑。
第二日醒來之時,這長孫莫愁卻聽說,周幻生竟然已經成了齊王府的門客,她心中一陣驚駭,怕急了。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此刻害怕一時無用。而在旁人眼中她的害怕,自然可說是心虛非常,此等心虛之感,讓她不得不前往後堂,仔細瞧一瞧,這人究竟為何要來到此間。
她甫一走到後堂,便見到周幻生正在仔仔細細地畫畫,見到莫愁進來了,周幻生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瞧著有幾分欣喜。
莫愁隻好暫且將自己心中的驚駭壓下,看著周幻生瞧向自己的時候,臉上也沒有任何奇異之色,十分認真,然而莫愁心中卻知道自己對此人真是厭極了恨極了,她巴不得現在就讓這人死在這兒,自己那般苦心孤詣,算計來算計去,竟然未曾有半點成事,此人還好意思在自己麵前露出這種笑意來,她心中豈能甘願?
見到她這般表情,這人竟還好意思再湊在她耳邊道:“怎麽這副表情,難道見我前來你心中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