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正要開口,長孫無憂還道她想要喝水,也趕緊端了一杯水過來,看到長孫無憂的模樣,她張了張口,話到口邊的道歉終於還是咽了下去。

長孫無憂卻不知眼前人心中經曆了這麽多想法,還道她隻是不好意思麻煩自己,便連忙道:“你不必如此,要什麽跟姐姐說就是了,想吃什麽?這個好不好?這些菜色都是特意為你準備的,若是你不喜歡,我這就去問問王妃,咱們今天吃什麽?”

看著那天真的模樣,長孫莫愁歎息,無憂說起來對自己真的不錯,她不知道是自己暗害她的緣故,但是,就算是一個尋常人,對自己這麽好的,又有幾個?自己的娘親雖為如今的長孫府的掌家人,可是長孫大人,不過隻是一個小官罷了。

既然是一個小官,能夠奉承的,也不過隻是地位低微之人。偏偏自己的娘親也不自知還道那些人奉承自己都是捧著自己的緣故,然而長孫莫愁看在眼中,卻也知道自己的娘親終究是小門小戶出身,眼前的小小利益便能夠讓自己的娘親為之所動,在京都之中多少人家都做不到如此。

她越想越悔,便閉上了眼睛,而正在小廚房的人,正在忙碌,所準備的菜式,皆是素雅又精致了,雲淺十分滿意,又親自動手做了一盞蓮蓬湯,幾位大人正談到興時,夜無殤在旁邊一邊玩一邊聽。

瞧見這一幕,雲淺不由得暗暗發笑,為了不讓這些大臣此刻就起疑心,竟然還在這裏裝得這般辛苦,雲淺緩緩挪步,進入前堂,幾位大臣接起來躬身行禮,其中一位大臣原本已經官拜上將軍,他對夜無殤的戰績十分佩服,又是一個為人中正剛毅之人,因此一直是站在夜無殤這一邊的。

見得雲淺出來,他是個大老粗,糾結了半天不會說話,突然揚聲道:“娘娘莫怪咱們不會說話,隻盼著娘娘趕緊給王爺生一個胖娃娃,咱們這些人也就不用擔心了。”

周圍幾個大臣目瞪口呆,趕緊推了他一下,盼著他能知道說這話說的不對,沒想到他卻瞪大了眼睛:“你們推我幹啥?難道我說的不對,你們心中不是這麽想的?隻要王爺能夠生個孩子,咱們還怕什麽?就說京都這些人家之中,哪有一位王爺家中有如此出色的王妃,咱們王妃那可是雲將軍的女兒。”

雲淺這才意識到,此人對自己的父親十分敬重,因此才對自己如此有心,盼著自己生孩子。她雖不想這個時候便有子嗣,然而心中對這位將軍滿是感激之情,燦然一笑道:“將軍所說的也是雲淺心中所想的,隻是這些時日王爺身體不好,隻要王爺身體好些了,雲淺定然不負重托。”

話音一落,她臉頰便為之一紅,突然暗想,夜無殤可是沒有瘋傻的,他聽自己這麽說,心裏頭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自己呢,便趕緊斜睨了一眼,沒想到夜無殤的笑容,竟然那般充沛真摯,她心中又是一暖。

很快小廚房便將今日所做的菜色盡數端了上來,見到這些精致的菜肴,幾位大臣們都相視一眼,他們已經沒有官位了,雲淺還願意如此對待自己,可見,雲淺不是一個俗人,所謂士為知己者死,他們既然得到了雲淺如此禮待,便願意為了雲淺和齊王謀劃形勢,眾人吃得好生開懷。

然而消息終究還是傳向了宮中,皇上便站在殿前沉吟良久,看得出來他似乎十分猶豫此事,一旁的皇後,又想到雲淺可是助了自己一把的,若是此刻自己在反水背叛,點醒皇上其中的不妥之處,隻怕日後自己不會落得什麽好下場,她心中一慌,便對著皇上緩聲道:“皇上如此行事,倒也是對的。”

皇上近些日子,倒覺得皇後雖然不得他的喜歡,但是說起話來倒還是可以聽一聽的,便轉頭瞧著皇後道:“皇後如此說話是什麽意思?”

皇後便深吸了一口氣,大著膽子道:“臣妾知道臣妾知道皇上在想些什麽,無非是覺得殤兒並非真的瘋了,此刻將他派到寒泉城,隻怕他利用那幾位大臣一起反叛皇上,皇上,不知我說的可對?”

皇上當即便點了點頭道:“倒是皇後還能夠猜得到朕的心思。”

然而皇後卻搖了搖頭道:“皇上倒也不必擔心這一樁事了,那些西域人馬異常凶悍,不論殤兒是真的還是裝的,他若要成事必定要裝下去,王爺皇上隻管放任不管,若是真是裝的,那一旦有了苗頭,皇上便可令那寒泉城之中的人反水直接將他誅殺。可如果他不是裝的,在那戰場之上原本就難活,無論他是否裝模作樣,皇上都可取了他的性命,皇上又在意些什麽呢?”

聞聽此言,皇上終於哈哈大笑道:“皇後如此聰明,說得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話音一落皇上便並不覺得今日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麽錯處了,直到此刻皇後這才在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在她看來雲淺和夜無殤如今呆在邊關反而是一件太平事,隻要皇上不再強要二人性命,他們就有大有可為之處。

皇後的病體已經十分深重了,她也瞧見了自己留在這裏,皇上眼角之處的厭惡之色,她便尋了個由頭,趕緊告退了。

回到殿中之時腳步也有些踉蹌,可是她心中卻隻覺得十分滿意,自己吃到了雲淺的甜頭,也吃到了雲淺的苦頭,她心中越發覺得,這個小丫頭不是自己能夠對付得了的,她終究沒有上過戰場,亦沒有見過邊境的苦寒,隻是偌大皇宮裏頭關著的金絲鳳凰。

而雲淺卻不同,她見過這世界上太多殘酷的東西,也遠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厲害,這樣的一個雲淺若是還不能夠成為皇後,這世上又有何人能夠成為真正的皇後呢?

皇後心中如此想著,便更是暗下了決心,她助著雲淺不假,可是,如此幫助也有她自己的道理,乃是為了給自己留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