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的眉頭略微一皺,卻正好看到了夜無殤,似笑非笑地瞧著自己,她又豈會猜不出夜無殤,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無非是在嘲弄自己,認為自己用盡心力,所要幫助的人竟然做出此等無恥齷齪之事。可是這些人如此齷齪,雲淺卻還是就覺得,這些不過是些可憐人罷了。

寬刃大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又冷又涼,這人卻瞧著雲淺死死咬著下唇,看得出來她那滿臉橫肉,也在顫抖,幹這件事情,恐怕還是第一次。雲淺便笑道:“你這是做什麽?想要殺我為何不趕快動手,反而還停在這裏?”

這婦人咽了咽口水:“咱們也不求別的,隻求你們能給咱們一口飯吃,將你身上所有的金銀細軟全部拿出來,你隻要拿出來了,咱們就當這件事情沒發生過,立時便放你走。”

“原來你想的是這個。”雲淺倏然一笑:“就算你能拿到我手上這所有的吃食,你以為你能逃出這裏,這可是天子王化之下,此處的人,說不定早已經看中了你們,你們拿著這些金銀細軟,如何能過得了城門,到那時還不是要落入這守城之人的手中,此處已經人人自危,每個人都想,活著離開這裏,你們是這麽想的,旁人亦是這麽想的,你認為你們活著出去的勝算又有幾分?”

這問題一問出來,婦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知道雲淺所言皆是真話,自己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易活著離開此處了,可是她卻又想著搏上一搏,若是能夠帶著這幾個可憐的孩子離開這兒,就算是死了,她也心甘情願。

想到此處,她死死地卡住了雲淺的手:“我也知道,這本就是一件難事,如今,世事變化又如此可怕,勉強活著又有何用,倒不如豁出這條命去搏上一搏。”

這婦人所言雲淺倒是十分欣賞,她要的便是此等搏上一搏的勇氣,因此便笑道:“你既然有這搏上一搏的勇氣,倒不如隨我一同離去。”

這婦人卻是一愣,她竟不知雲淺說得隨自己離去又是何意,便皺緊了眉頭,看這樣子似乎是有些猶豫。雲淺當即便道:“你今時今日不知我的身份,倒也不奇怪,你隨我離去便也就知道了。”

然而這婦人卻一點都不相信,她已經在此處見識過太多殘酷,隻是猜想若是雲淺要將自己帶走,那必定會要了自己的性命,她自認自己的性命並不重要,可是卻十分在意自己這一雙可憐兒女的性命。

身後那兩個男子更是對著雲淺冷哼一聲道:“咱們也不是瞧不出,跟在你身旁的這個人是個傻子,你也是個可憐人,就同情同情咱們,好好聽了咱們的話。把身上的銀子交出來。”

雲淺卻隻剩下了一聲歎息:“也罷,你既說我家這相公是傻子,他卻不能再容你們了。”

這幾人尚不知雲淺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都有些驚駭,卻未曾想到雲淺手中湧出了一股十分溫熱的氣息,婦人心中甚是慌亂,她從未見過此等情況,可又暗想這世上倒有人說過,若是有人會內功,便會有如此奇效,便目露驚懼之色。

雲淺便已經出手了,將這婦人反手一拿,刀刃平滑地滑過了雲淺的衣袖,直接落在了這婦人的喉間,這婦人剛才還道情勢極好,卻不想此刻便已經被雲淺拿住。

那兩個人眼見不好便要出手對付夜無殤。卻不想,雲淺搖頭歎息道:“該說你聰明還是說你們傻?”

幾乎是一瞬間,夜無殤便直接拿住了二人,甚至還切斷著這二人內息來源,這二人眼神一亂,隻覺得自己渾身上下,皆是疼痛之感,原來這夜無殤不過隻是對二人施以暗掌,將內力催入了這二人兩處穴道,這二人便再難活命了。

如此一來,所有人眼神之中已然露出了驚恐之色,他們雖然不知這雲淺所用得究竟是什麽神奇功法,但是卻知道,自己渾身上下疼得厲害。

一時間就盼著夜無殤趕緊了結了自己的性命,給個痛快,而他們也終於意識到眼下所見的這傻子並不是真正的傻子,反而是一個再聰明不過的人,而他們卻因為此人裝出來的模樣,還以為此人當真是個瘋傻之人,著實可笑。

幾乎是一瞬間這二人便無比後悔了,而身上經絡阻斷之痛到讓他們直接跪在了地上,用祈求的眼神看著夜無殤。

夜無殤淡漠道:“既然你們都不想著好生努力活著,偏偏要用這等無恥手段,用了這無恥手段,又落在了我的眼中,我自然不會輕饒了你們。”

“要死就死!”不料那漢子大叫了一聲,又朗聲道:“靈妹我先去了!”眼下他便要直接自戕而死,卻不想雲淺卻冷聲道:“你這兩個孩子如此可憐,一日之內你到竟讓他們看著自己的父母親族如此而亡,你讓他們如何自處?”

話音一落,此人落刀的時候竟然一下子停住了,對於他來說最重要的便是自己這對可憐的孩子,因此隻好停了手。

雲淺見到他如此反應,心中也無比可憐這些人,坦然笑道:“誰說我要你們幾個命,我看得出來,這女子聰明,是一個可塑之才,既如此,我便留下你們在我們身旁伺候,你們可願意嗎?”

雲淺說出此言,眾人皆都一驚,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好事,這幾人都皺起了眉頭,看那模樣,似是不相信雲淺所言一般。

雲淺輕聲笑道:“就算你們不相信我,也沒用了,我就是要帶走你們,否則留在此處,你們自認可還能活著?”

這幾人趕緊搖了搖頭,也知道,若是雲淺不肯相助,那他們必死無疑,因此,隻好無奈聽從了雲淺的吩咐。雲淺又笑道:“你們又不是什麽笨蛋,應該知道,我和這位公子的身份,確有不凡之處,跟著我們,不會有錯。”

這幾人心中雖不喜,但也卻不得不承認,這雲淺光看著也知道身份便比他們高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