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讓那些人證明,自己可不是什麽壞人……”紅玉囁嚅道。

“不錯,正常人都會像你這麽想,他們隻要能夠證明自己不是壞人便也就夠了,所以,隻要跟著這些人一起上山,在山上了結了這些人便就夠了。”

“為何要趁著晚上前來……”聞聽此言紅玉雖然還是有些似懂非懂,大致上卻也是明白了,她突然睜大了眼睛:“莫非這城中除了那狡詐的刺史之外,還有旁人,隻是咱們一時間還沒有發現?”

雲淺淡然笑道:“你還不算是笨到家了,的確如此,這城中還有的是別人,你以為,我們要對付的,就隻有關外那群西域人了?”

她話到嘴邊心中卻想的是另一樁事情,那些西域人是自己的手下,紅玉不知,旁人也不知,隻有夜無殤是知道的。他自然用不著對付那些人,他所在意的,乃是此處恐怕是有些問題,那些血衣衛行事十分殘忍殘酷,向來不將旁人放在眼中,說不定他們早就已經盯上了這塊肥肉,隻是一時間還想不出有什麽法子,來吃下這塊肥肉罷了。

如今這塊肥肉的主人,更是無比傻氣,算來算去,若是利用這個機會趁虛而入,引得鷸蚌相爭,不正是那些人的拿手好戲嗎?

雲淺心裏越想越明白,她雖嘴上未言,但心中卻隻剩下了歎息之聲,這些人互相傾軋,但是受苦受累的卻隻有百姓吧,偏偏。百姓還尚不知這其中的悲哀之處。

所謂興亡會導致百姓困苦,雲淺直到此刻心中才明白過來,然而縱然明白卻已無用。百姓如此困苦,她也有責任,夜無殤亦有責任。

“咱們應該怎麽辦?”紅玉在房間之中小聲問道:“難道要跟著那些人一起出去嗎?”

雲淺輕笑著點了點頭道:“原該跟著他們一起出去瞧瞧的,隻是這些人恐怕尚不知。咱們已經在算計他們了,這時候正好,你去將王爺叫起來。”

就算是不去叫夜無殤,夜無殤也未曾睡著,紅玉小心翼翼到了內間,果然看見夜無殤正在看書,自從自己知道了王爺的秘密之後,王爺在他麵前也從來不加掩飾了,既然不加掩飾,紅玉便深深感覺自己,乃是被王妃信任之人,因此,行事越發小心勤謹起來,見到夜無殤未睡,忙行禮道:“王爺,王妃請您前去一起追蹤。”

夜無殤便緩緩點了點頭:“你倒是越來越會辦差事了,既然王妃叫我去,那我便去瞧瞧。”

“王爺何必這幅千呼萬喚始出來的模樣,都讓人以為王爺多麽金貴一人呢。”雲淺抿唇一笑。

“我倒不是什麽金貴人。”夜無殤淡然笑道:“隻是我猜的,今夜你必定要尋我,因此特意未睡,你難道不該誇讚於我嗎?”

雲淺的手指在臉上勾了勾笑道:“王爺素來是這般沒羞沒臊的嗎?怎麽敢說出這種話來,都讓旁人見了笑話。”

“這世上有幾個人會笑話我呢?又有幾個人未曾笑過我?”夜無殤搖頭歎息道:“怕是隻有齊王妃,會笑話我了吧。”

雲淺輕嗤一聲:“王爺可別貧嘴了,咱們還是趕緊去瞧瞧吧。”

兩人便一起看著那些黑暗之中的影子追了上去,顯然這幾人的武功並不厲害,腳步也十分濁重。這血衣衛想來雖然忌憚雲淺,但並未曾派出什麽頂尖高手前來,這幾人光是聽那呼吸之聲便知道,武功十分尋常,若不是這幾人用的乃是上好的迷香,隻怕連房間之中那幾個人都是帶不走的。

由於帶上了那幾人,他們行事便十分之慢,一時間在黑夜之中疾行也就更慢了,雲淺看到這些人行事的模樣,不由得暗暗發笑這些人能堅持到此處已是不易,何況他們不過隻是些凡俗之人,瞧那模樣都有幾分好笑了。

正在雲淺暗笑之際,這幾人竟然突然間加快了他們的腳步,飄飄忽忽就像是踩在雲間行走一樣,邊關本來就皆是崇山峻嶺,這些人竟然抬著數人,走在山間之中瞧來十分飄搖可怕。

雲淺微微一愣,難道這些人竟然已經厲害到了這種地步,她頗有些不不敢相信,正在她猶豫之時,卻聽夜無殤道:“你看那山山坳之中。”

原來,這山坳之中竟然不知何時被人修了許多木樁,瞧著倒像是尋常大樹一樣,而這些人走在這些木樁上如履平地一般,雖然說也是多少年的功夫才能練出來的,但終究還是讓雲淺沒有感覺那般可怖,既然有理可循,那自己便也可跟從這些人一起到那邊瞧一瞧。

想到此處,雲淺便強拉了夜無殤的手,兩人決意一起往前行去,卻不想那巨木兩側,竟然升騰起了火焰,而在巨木的旁邊,站著的人,個個臉上都帶著青銅麵具,看起來著實嚇人。

雲淺也知道,這些青銅麵具的背後皆都是尋常人,可是偏偏這些尋常人,沒有一個是真正平常的,反而瞧著十分駭人。

這些血衣衛的人素來喜歡裝神弄鬼,雲淺正瞧著那些戴著麵具的怪人,卻聽得那幾人冷聲道:“咱們已經將這些人帶來了,想來那齊王,如今已經開始怪責起刺史,到那時他們鷸蚌相爭,咱們便可趁著那些西域人圍堵之際,將這座城池徹底占據下來。”

雲淺聽到這些言語,隻覺得這些人好深的盤算,可惜這些想法皆都已經被自己猜到了,並無半點出奇之處,何況這些人帶著這古怪的麵具說事,說是好人,隻怕也無人相信。

正在雲淺細細聽著,卻聽得山上傳來一陣呼哨之聲,她隻好轉眸望去,竟見山嵐如大風刮過,又見一個身披玄色衣袍的男子緩步行來,他就如世上謫仙一般,果然不俗。

就連雲淺瞧見了此人,也不得不稱讚一聲,果然是極其厲害之人。卻見了那人眼眸之中漫過一絲笑意,但這一絲笑意就好像是浮在麵皮之上一樣,讓人感覺到有幾分虛假,雲淺不是個笨人,她知道眼前所見的未必是什麽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