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了一下心神,皇後坐直了身子,發問道,“本宮問你,你可是受人指使?若是受人指使,你便說出你是受何人指使,本宮可饒你一命。”

藥童剛想開口,雲淺便搶先開了口,說道,“母後,這藥童方才信誓旦旦的跟淺淺承認,此事他是無辜的,想來母後就算想要饒他一命,他也是不肯的。原本淺淺是想直接將他丟去天牢裏,可又怕母後責怪,故而帶過來給母後處置。”

此話一出,藥童嚇得一抖,趕忙看向了皇後,求饒道,“皇後娘娘明察,求皇後娘娘恕罪!”

“那你便說說吧,你是受何人指使?”皇後微微挑眉,冷聲質問。

“這……”藥童又不肯說話了,膽怯的望著雲淺,又看了一眼夜無殤,隨後哀求般的眼神望向了皇後,又一次磕頭求饒。

從他的眼神中,雲淺看出了他的一些心思,不禁笑了,走到他身邊,蹲了下去,抬手搭在他的肩上,道,“沒關係,你大可直接告訴母後,此事是受了我這個齊王妃和齊王的指使。對了,你雖然知道我是齊王妃,但應該還不知道我的真姓大名吧?雲淺,盛寧將軍府嫡出大小姐,這下,你可記住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愣,完全不知道雲淺這唱的是哪一出。

而藥童一臉的恐懼,渾身散發著清晰可見的顫抖,下意識的吐出一句話來,“你怎麽知道我要這麽說?”

雲淺哈哈笑著,站了起來,“你若不想這般說,為何方才母後問你之時,你要先是膽怯的看著我和齊王?再看向母後?你當誰都跟你一般愚蠢嗎?母後說了,她會饒你一命,隻要你如實說出是何人指使你?如何指使你?你最好想想清楚,你一人性命,和你全家人的性命相比,哪個更重要?”

聽了雲淺的話,藥童哭著磕了個頭,道,“求皇後娘娘保全我家人性命!”

皇後沒想到雲淺不過一番威脅,竟成功誘供了,“本宮自然說話算話,你且如實招來!”

“回皇後娘娘,小人是受穎嬪指使,在皇後娘娘的湯藥中加入細辛。那日,穎嬪娘娘前來找過師父,可師父那日忽然被皇上召走,而小人則留在太醫院裏看顧娘娘的湯藥,可小人因為憂思家中病重的母親,不慎打翻了娘娘的藥碗,穎嬪娘娘前來詢問小人,後來,穎嬪娘娘便給了小人一些銀兩和首飾,並說……隻要小人每每在娘娘湯藥中加入少量細辛,旁的事兒都自有她料理,且一旦東窗事發,便讓小人認定是齊王殿下和齊王妃所為。皇後娘娘,小人句句屬實,還望娘娘明察!”

藥童娓娓道來,句句誠懇,不敢再有一絲一毫的隱瞞。之前的那二十鞭,下手忒重,他早已不堪承受,若是真的將他打入天牢,隻怕不出一時片刻,他就要一命嗚呼了。反正他橫豎都是一死,若能保全自己的家人,他也算死得其所了。

“穎嬪?”皇後聞之一驚。

雲淺更是沒想到,穎嬪竟然會對皇後出手。而這穎嬪正是夜明軒的生母,她若是想要夜明軒將來繼承大統,不是應該小心謹慎才是嗎?她突然對皇後動手,難不成是覬覦後位?

“本宮即承諾饒你一命,自然不會食言。即刻起,將你逐出宮,記錄在冊,你闔族上下,永世不得錄用。方太醫失職失察,責罰俸祿三月。”皇後沉下心思,發落道。

“謝皇後恩典!”方太醫和藥童齊齊磕著頭,感歎自己撿回一條命。

“來人,抄封穎華宮,遣散穎華宮一眾宮人,禁足穎嬪於穎華宮。月姑姑,去將此事稟告皇上。”

“是!”月姑姑應著,退了出去。

雲墨帶著四個侍衛將方太醫送回了太醫院,又將藥童驅逐出宮後,索性直接等在了宮外。

“雲將軍,我們不進去回稟一聲嗎?”其中一個侍衛有些擔心,怕皇後或者雲淺怪罪。

雲墨雙手環抱於胸前,靠在馬車邊沿上,閉目養神,“不用,用不了一時片刻,齊王殿下和淺淺就會出來了。”

“嗯。嗯?不是說今日王妃一整日都會留在椒房殿的嗎?”

“你傻啊!一點眼色都沒有,真是個榆木腦袋!”

一個侍衛剛說完,就被另一個侍衛一拳瞧了腦袋。

出了這樣的事兒,雲淺和夜無殤自然是不能留在宮中了。兩人行了禮,便離開了椒房殿。

“無殤,你說今日之事,我是不是鬧得有些大了?”雲淺一想起皇後那震驚又氣憤的表情,有些擔心。

“今日之事,我的確沒想到你會這般行事,可若你不查此事,母後便會一直被蒙在鼓裏,她的身子也必然會越來越虛弱,若到了那時,隻怕那藥童必死無疑了。”夜無殤柔聲寬慰著雲淺。

瞧著她依然悶悶不樂的模樣,夜無殤牽起了她的手,道,“好了,別再想今日之事了,都過去了。原本今日要留在母後宮中一同用膳,現在也如夢幻影了。不如我帶你去品香樓,吃你最愛吃的香酥雞,可好?”

一提到吃的,雲淺的肚子很是配合的叫了兩聲,雲淺低下頭,忍不住有些害羞,靦腆的點了點頭。

這副小女兒家的嬌羞模樣,和方才在椒房殿裏那般盛氣淩人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惹得夜無殤忍不住笑了出來,鬼神神差的伸出手指,輕輕剜了一下雲淺的鼻子,牽著她的手,朝前走去。

品香樓二樓臨窗的位置,雲淺望著滿滿一桌的飯菜,瞬間口水直流,拿起筷子就準備開動,可意識到夜無殤還坐在自己對麵,便抬眸瞧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看我做甚?難道這些食物不好吃嗎?”夜無殤望著雲淺,溫柔至極,含情脈脈。

雲墨站在一旁,被眼前的夜無殤嚇了一跳,他一貫的冷漠高冷,何曾這般柔情的看著一個人,又何曾這般溫柔的說過這種柔軟逗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