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心--”

君逸梵聽到身後的人的喊聲,下意識地轉過頭去,就看到一道寒光直朝自己麵門而來。那寒光來勢洶洶,君逸梵隻來得及側身避過要害處,那刀最終砍在了肩膀上。

君逸梵悶哼一聲,忍著痛,右手揮劍,直接將那個人的頭砍掉了,鮮血噴湧而出,直接噴到君逸梵的臉上。

君逸梵抹了把臉,繼續在亂軍中奮勇對敵。

“殿下,還好嗎?”

君逸梵大笑起來,“哈哈哈,還能再殺,林將軍,你可不能輸給我啊!”

林朝恩同樣笑了起來,豪氣頓生,“殿下,您放心吧!臣可不會放水哦!”

“好!這才有意思嘛!”

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再次衝進亂軍中。

刀劍入體的聲音不斷傳來,血肉紛飛,君逸梵和林朝恩身上的血已經越來越多,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他們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血。

“呼”,君逸梵和林朝恩背靠背。

“林將軍,你說我們還能不能堅持到援軍到來?”

林朝恩調笑道:“怎麽?殿下是害怕了嗎?”

君逸梵朝地上啐了一口,“本宮乃是燁國的太子,怎麽可能像個懦夫一樣害怕呢?是林將軍自己害怕了吧?”

林朝恩也不反駁,看著圍在四周前仆後繼的敵人,戲謔地問道:“殿下,還能殺嗎?”

“能!”

兩人再一次衝入亂軍叢中。

一次次地抬手,一次次地將手中的劍揮出,腦海中隻有一個想法:殺-殺-殺-

手中的動作已經變得麻木了,恍惚間似乎聽到“噠噠”的馬蹄聲。

君逸梵起初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唇邊牽起苦澀的笑意。

“殿下,堅持住,援軍到了。”

君逸梵精神一陣,仔細辨聽,發現確實有馬蹄聲,“林將軍,本宮聽到了,確實有馬蹄聲,我們有救了,大家堅持住,援軍已經到了。”

本來氣勢已經頹靡,正在負隅頑抗的將士們聞言精神一振,怒喊道:“殺--”

塵土飛揚,“殿下,林將軍,我們來了!”

“哈哈哈,好,來了就好,將士們,我們反攻的機會來了,殺啊!”

“殺--”

燁國大軍軍營主帳內,君逸梵坐在主位,軍醫正在給他包紮,林朝恩坐在下首第一位,其餘的將軍分坐在下麵。

其中一位將軍大聲道:“這次差點中了那群龜孫子的圈套,幸好林將軍讓我們留了一手,不然恐怕我們會損失慘重啊!”

君逸梵皺眉,抿緊了唇道:“沒錯,這次多虧了朝恩,本宮還是太過急躁了一點,這次是本宮的失誤。”

林朝恩笑著安撫道:“殿下不必太過自責,雖然這次很危險,但到底是化險為夷了,而且殿下第一次接觸戰場,能考慮得這麽周到已經很不錯了。”

其餘的將軍也紛紛出言安慰。

君逸梵不禁笑了出來,“好了,本宮又不是女子,沒那麽脆弱,你們不用這樣。”

下麵的將軍紛紛撓撓頭,尷尬地互相望了望,最後全員哄笑起來。

“好了,笑過鬧過下麵就要開始說正事了。”君逸梵正色起來,開始說正事。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雖然這次我們取得了一個小型的勝利,但是代價還是十分巨大的。如果想要拿下燕璣城,沒有特殊的手段,我們付出的代價隻會更大。各位將軍有什麽好的提議嗎?”

在座的將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紛紛搖頭,隻有林朝恩沉思了片刻,開口道:“殿下應該是有想法了,才會這樣問吧!不如殿下說說自己的方法。”

君逸梵笑了起來,“果然什麽都瞞不住林將軍,不過林將軍這樣問本宮,看來林將軍也有想法了?”

“還是殿下先說吧,看臣跟殿下的想法能不能不謀而合?”

“那敢情好,那就本宮先說吧!燕璣城本身處於高地,易守難攻,加上建造的堅固城牆,想要打開城門,進入城內更是難上加難。但是如果有人能在裏麵裏應外合,那麽一切都變得簡單起來,我們攻打的難度也會大大降低。”

下麵的將軍們紛紛點頭,“不錯,是個好辦法。”

林朝恩也目露讚許之意。

“但是怎麽派人裏應外合呢?又派誰去呢?”有人提出疑問。

君逸梵指著掛在那邊的燕璣城的地圖,“你們看這邊,燕璣城的西麵是一處茂林,如果是軍隊,肯定沒有辦法進入,但是如果隻是一個小分隊,花點時間還是能夠進入燕璣城的。至於派誰去?自然是本宮親自帶人過去了!”

林朝恩聽到前麵還是比較讚賞的態度,但是聽到後麵就皺起了眉頭,“不行,殿下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們必須保證殿下的安全。”

“林將軍,你們都是戰場上的老將,你們一旦不在戰場上拖住那些人的視線,他們就很容易發現問題,這個計劃就實施不了。隻有本宮是一個生麵孔,不在戰場上,他們也不容易發現問題,你們也能吸引住敵人的視線。”

林朝恩沉默了,即使知道事實確實跟君逸梵說的一樣,但是君逸梵是燁國的太子,一旦出現危險,後果不可估量,更不用說現在皇上的身體也越來越不好。

“殿下,我們不可能拿您的生命安全去冒險,所以這個方法不可行。”林朝恩還是否決了。

君逸梵急了,“林將軍,本宮一個人的命是命,那些將士們的命就不是命嗎?更何況,本宮隻是去打探打探情況,又不是真的去深入敵營,不會有太多危險的。”

林朝恩頓了頓,還是準備否決。君逸梵沒辦法了,隻能拿出自己太子的威嚴,“好了,這件事就這麽定了,你們不用再說了。”

林朝恩跟其他的將軍們對視一眼,隻能無奈地拱手道:“臣等遵命。”

次日,林朝恩親自挑選了二十個人,護著君逸梵從西邊進入燕璣城。

燕璣城內,某個偏僻的小院落中,君逸梵和隱衛們集聚在院落中。

“殿下,已經將城內的布局摸索清楚了。”

“重點是城門那邊,一定要摸清楚。”

“是,殿下。之後我們再去探探。”

“一切小心行事。”

“是,殿下。”

君逸梵坐在窗前,仰頭看著外麵的天,唇角微彎,一切都快結束了。

淩晨時分,天色已微亮,君逸梵皺著眉頭問先行回來的隱衛,“其他人呢?怎麽還沒回來?本宮不是命令過天亮之前一定要回來嗎?”

隱衛垂首,不敢搭話。

君逸梵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眉間的褶皺也越來愈深。

“不行,到現在都沒有回來,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快點去收拾東西,我們即刻離開,轉移陣地。”

“是,殿下。”

隱衛們訓練有素地快速將所有的東西收拾好,然後將留下來的痕跡一一抹去。

君逸梵負手站在門口。

“殿下,已經收拾好了。”

“我們走。”

君逸梵領著剩下的十幾個隱衛,剛出院門口,就遇上之前出去的的一個隱衛,隱衛渾身是血,見到君逸梵,隻來得及道:“殿下,快走,事情敗露,那些人圍過來了。”

君逸梵眉頭狠狠皺起,果然如此嗎?正準備上前,就看到傳話的人倒在地上已經失去了呼吸。他受了那麽重的傷,能撐著來報信已經是全憑意誌在撐著了。

“我們走。”君逸梵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隱衛,頭也不回地帶著剩下的人快速離去。

“殿下,快走!”

君逸梵捂著受傷的手臂,看到後麵拚死擋著追兵的隱衛們,眼眶溫熱,卻知道現在不是多愁善感的時候,快速地在茂林中穿梭。

“別跑,站住!”

後麵的追兵緊追不舍。

君逸梵隻覺得眼前越來越花,越來越黑,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後遺症。君逸梵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難道今天就折在這裏了嗎?

突然腳下一個落空,君逸梵從山坡上直接滾了下去,即使及時護住了頭部,最終卻還是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君逸梵恢複意識的第一時間就立刻戒備起來,警惕地打量四周,發現這是一個簡樸素雅的房間,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屋子,倒像是寺廟中的禪房,但又比普通禪房多了幾分低調的奢華。

門“吱呀”地一聲打開了,君逸梵暗自戒備著,盯著門口。

“你醒了?”一個驚喜的女子聲音傳來,輕靈婉轉,似出穀的黃鶯,讓人心醉。

待女子走進,君逸梵才看清來人的樣貌,看清之後卻呆了呆。

進來的女子容色晶瑩如玉,如新月生暈,花樹堆雪,神態卻天真嬌憨,看起來幹淨純粹得很,即使一襲簡單的鵝黃色的紗裙也掩蓋不住女子的清雅高華之氣。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

被如珠玉般動聽的聲音拉回神思,君逸梵垂眸收斂起所有的情緒,唇角微勾,“多謝這位姑娘相救,我已經沒什麽大事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還請姑娘留下芳名,來日定當竭力相報。”

楚芊嬌不禁掩唇笑了,“你這人真逗,傷還沒養好,倒是先想著報恩了。你不用那麽客氣,叫我芊嬌就行。我是在廟宇外邊撿到你的,就將你帶回來了。報恩的事不著急,你傷的很重,還是等你養好傷之後再說吧!你先再休息一下,我去給你端些吃食來。”

“麻煩姑娘了。”

等到楚芊嬌出去之後,君逸梵才垂眸,思考接下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