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徹,就是她!”夏芸兒卻回過頭去,坐在床前,握著魏遲徹的手,柔聲說道,“就是她給你下毒了,你昨日毒發,我找了人去將她從寒霜穀內抓了過來,逼迫她給你去毒,若不然……我真是不知道你會怎麽樣……”

“是嗎?”魏遲徹的眼中劃過一絲訝異,抬起頭來看向蘇雲深,卻見她滿眼都是恨意,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二人。

夏芸兒本就心中有鬼,如今看蘇雲深這樣看著自己,心中一緊,厲聲問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麽!”

或許魏遲徹沒有發現,但是她眼中的那絲慌亂,卻是逃不過蘇雲深的眼睛。

她不由得‘噗嗤’笑了一聲,隻不過自己這樣看著她,她就心虛成這般。

膽子這麽小,卻敢給魏遲徹下毒。

看得出,她是有多想害死自己!

“夏芸兒,你自己下的毒,難道你不知道?”蘇雲深語氣冷冷,出聲質問。

夏芸兒的臉色驟變,她緊捏著手指,讓自己冷靜下來。

瞬間,淚眼瑩瑩,望著蘇雲深道,“你這什麽意思?蘇雲深,我為何要陷害遲徹?你自己投毒,還想反咬一口!”

蘇雲深冷笑一聲,滿眼都是不屑與譏諷,“我若投毒,豈會讓魏遲徹活到如今!”

若是要用毒,她必定要給魏遲徹下個全天下最惡的毒。

她豈會讓他如此輕易死去?那豈不是便宜了他!

“你看,遲徹,你聽到了!她是會投毒的!”聽得此話,夏芸兒趕緊回過頭去,緊緊抓著魏遲徹的手臂,麵色驚恐地看著他,“遲徹,這個女人太可怕了,我們可不能再讓她這樣胡作非為!”

魏遲徹手臂上還有些許傷口掩蓋於袖子之中,如今夏芸兒陡然抓著,碰到了傷口,難免有些刺痛。

眼眸不動聲色的冷了下來,魏遲徹緩緩推開了夏芸兒的手。

撲了一個空的夏芸兒愣了神,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以為他發覺了什麽。

今日她本想陷害蘇雲深,便給魏遲徹的吃食中下了點藥。

但是未曾想,他卻是會突然失了心智。

不過這也剛好給了她一個借口,指不定能趁著這個機會,將蘇雲深這個賤人,徹底鏟除!

“你的意思是,你並沒有下毒?”他看向蘇雲深道。

蘇雲深皺起眉頭,覺得他們實在煩人。

深吸一口氣,她隱忍著心中的怒氣,一字一頓道,“我沒有,魏遲徹,我雖恨你,但是我也不會拿我師父性命開玩笑!我敢作敢當,這毒,不是我下的!”

說罷,眼角微移,不再看他。

他既然如此不信她,又為何要問她?

隻是可笑,堂堂一代徹王,卻是連孰是孰非也分不清楚。

魏遲徹聽她如此公然說起她的恨意,不由得心中一沉。

默然片刻,才麵色如常,“既然如此,如今你也躲不開嫌疑,本王命令你留在王府中,找出凶手!”

“什麽?!”蘇雲深一愣,捏緊了拳頭,才不至於讓自己脫口而出罵人的話。

再抬起頭來瞪著魏遲徹,有時候,她真不明白魏遲徹到底是什麽意思。

既然不信她,就將她處置便是了,如今將她留在王府裏,這又是幾個意思?

“遲徹,這萬萬不可!”夏芸兒驚呼一聲,沒有想到,魏遲徹竟是想將蘇雲深留在王府。她捂著嘴巴,倒吸一口涼氣,神情有些慌亂和急躁,“你真的要把蘇雲深留在王府?若是她在給你下毒,隻怕到時候……”

“是不是她,本王一看便知。”魏遲徹皺眉,見她還在說些什麽,有些不悅,便出聲打斷了。末了,又發覺自己的口氣有些不佳,輕歎了一口氣,揮了揮手道,“這件事情本王自有定奪,本王累了,還要休息,你們就先離開吧。”

他說罷此話,抬眼掃過眾人,再不容任何人說什麽。

夏芸兒雖然心有不甘,可轉念一想蘇雲深在王府之中,自己也更好動手,一不做二不休,就趁著這個機會將她除了就是。

轉頭,瞪了蘇雲深一眼,便提著裙子匆匆離開了。

蘇雲深長歎一口氣,不過聽魏遲徹說這句話,這才如獲大赦。見身邊的人放開自己,這才蹲下身趕緊收拾著自己的藥箱子。

乒乒乓乓的聲音,昭示著她心頭的惱意,低著頭也不看魏遲徹一眼。

魏遲徹側目,瞥見她眼眶青黑,懨懨的樣子,整個人憔悴不已,脖頸上的痕跡更顯突兀,許是心中愧疚,故而連帶著話語也緩和了幾分,“你的傷口如何了?”

“王爺自己的武功,自己還不清楚麽?”蘇雲深沒有抬頭,隻冷冷開口說道。

手中的動作沒有停下,她像是想要趕緊收拾好離開這個地方。

此番動作讓魏遲徹心中一惱,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口如何。

倏地,便大步上前,動作敏捷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蘇雲深抬起頭來,陰冷的眼神掃過魏遲徹,見他凝重的神情,神色頗為複雜,不知在想什麽。

“還疼嗎?”

緘默了半晌,魏遲徹才憋出三個字來,不知為何,對上蘇雲深幽幽的眸光,總覺得心如蟻噬,想要說出的狠話,卻一句話也說不出。

蘇雲深甩開他的手,冷冷一笑,眉頭之中閃浮現一絲納罕,卻又一閃而過,“王爺什麽意思?是想試探試探我還有沒有力氣給你下毒嗎?”

“蘇雲深!”魏遲徹的臉色驟然一變,握緊了拳頭,“不識好歹的女人!”

自己好不容易關心她,她竟是還如此不領情!

他甩袖,猛地推開了門。

外頭守著門的侍衛的景風,被陡然撞開的門打了個正著。

悶哼一聲,捂著頭有些茫然。

蘇雲深打心眼裏心疼這個侍衛,估摸著要被他拿來撒氣了。

“景風!”果不其然,魏遲徹神色慍怒,喚了一聲。

景風匆忙上前,額頭上被撞了一大片的紅痕,也不敢伸手去撫。

“把她帶去房間裏,再拿了藥去。”魏遲徹攢眉,背過身子去並不看蘇雲深一眼。

景風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蘇雲深,緘默片刻,忽然道,“王爺,是從前住的……”

一記冷眼掃過景風,他渾身一顫,當下便知道自己說錯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