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啃兔子的動作一頓。
不羨鴛鴦不羨仙?馮昭愣了好久才想到這句話什麽意思,以前自己在軍營的時候,常聽軍中的兄弟提起過。
那時的自己就曾幻想過這樣的一幕,和心愛的男子,尋一處靜謐無人地方,一方茅屋,一方籬笆,再用槿柳花繞籬笆……
可是在自己重活的這一世裏麵,竟然從沒有再幻想過這樣的生活。
大仇未報,談何執子之手呢?
見她遲遲的不作答,君無紀皺了皺眉頭,眸如星辰閃過一絲光,直起身子紫衣就打了個旋兒。
修長的身影在馮昭麵前站定,壓下一道陰影。
他附身,溫熱的鼻息噴灑在發呆中的馮昭的臉頰上。
“媳婦兒,你是不是高興傻了?”
狹促的抿嘴,眼角嘴邊都帶著滿滿的笑意。
馮昭看得驀地臉紅,別來身子冷聲喝道,“誰是你媳婦兒?六皇子自重!”
“你啊!”君無紀反捉住了她的手腕,眼眸半彎,嘴角帶笑,“我媳婦兒!”
馮昭知道跟這人說不通,隻得坐遠了沒好氣的說了句,“你這人,沒一點皇家風範,也隻有靠皇上下旨賜婚才娶得到妃子了!”
君無紀似是愣了一瞬,淺金的日落餘暉之下,忽的笑得意味深長。
“阿昭,你莫不是忘了,當初你追著我滿京城跑來著!”
馮昭一拍額頭,這個鍋她大抵是要一背到底了。
壓著怒火,馮昭啃完最後一塊肉,拍了拍手說道,“六皇子,人得向前看,前塵往事,不提也罷!”
君無紀習慣了她的不認賬,笑得狹促的說道,“我懂,阿昭,咱們來日方長,是該好好計劃了將來了。”
是時日落餘暉,倦鳥歸巢。
落日的餘暉令這紫衣男子臉上的奸笑也看上去柔和了許多。
馮昭凝眉想了想,自己何時表達過這層意思了?
然而那人早已經笑開了,搖著一把玉骨扇,險些將這夕陽也搖碎。
是時,林中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同時回過頭,就見一身藍布衣快速的奔來。
“小姐!”驚嵐快速的奔過來,見馮昭安好,隻是受了輕傷,好好的站在自己麵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身後的一群人也快速的過來,跪下到,“臣,終於找到六皇子殿下還有蕭大小姐了!”
估計這就是這裏的縣官了,見兩人平安無事,心中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誰不知道這六皇子是太後的心頭肉,要是這六皇子和未來的六皇子妃都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什麽事,那他這顆腦袋是別想保住了。
好好的氣氛被人打斷,君無紀一臉的不爽,“起來吧!”
縣爺一臉的莫名其妙,自己何時惹到這個小祖宗了?難道是在怪自己來晚了?
“下官該死!沒能早些尋到六皇子!”
還想早點來打斷他和阿昭?
眼看著君無紀的臉越來越黑,就要發作,馮昭適時的接過話,“多謝縣爺,縣爺辛苦了!昭寧回京後,定會對父親和皇上提及縣爺!”
縣爺聞言,心中一喜。
“這本是下官的分內事,倒是由於山路崎嶇,隻能委屈六皇子和蕭小姐騎馬回去了!”
“無妨!”
看著一旁的驚嵐,見他神色憔悴,估計是自己出事後就一直奔波不停,心中一陣心疼,但卻不敢表示分毫。
隻得說句,“辛苦你了,阿嵐!”
驚嵐看著她,心中翻騰起一股油然而生的親切感,但卻不知這種親切感從何而來,隻得過去牽馬。
一行人趕回縣爺安排的驛站的時候,已經是夜月中天了。
黃棕敲了敲門,房門中傳來一陣低沉暗啞的聲音。
“進來。”
推門而入,黃棕一眼便看見一身玄衣斜倚在窗前的君天瀾,窗柩上擺放著一壺酒,兩個杯子。
走進一問,是桑落酒的味道。皺了皺眉頭,黃棕剛想開口說話,被聽君天瀾率先開口了。
“黃棕,本王二十餘年,殺伐決斷,從未猶豫過,獨獨對一人,本王猶豫了許久!”
黃棕知道他口中所指何人,因為這桑落酒,是那人常喝的酒。
十千提攜一鬥,遠送瀟湘故人。 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無奈別離情。
那人常喝這酒,說是為了懷念那些已故的戰場兄弟。
“本王知道若要坐上那個位子,定要舍棄許多!本王一直不曾後悔的任何一個抉擇,也不曾愧對過任何人……獨獨對她!”
暗啞的聲音中,滿是痛苦。
覺得愧對那個人的,何止他一人?曾經的言笑晏晏,拔劍切磋,那人總是眉眼倨傲,輕鬆贏過自己。
可是……
“那王爺送蕭小姐“無雙”匕首,是何意?”
像是被問住了,君天瀾一征,舉手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歎息道,“不過提醒自己,故人無雙罷了!”
默了一默,黃棕終究是開口說道,“王爺,蕭大小姐和六皇子回來了,剛到驛站,兩人都平……”
“啪——”,是杯子摔落的聲音,隨即便見剛才還頹廢的那人,已經一溜煙的衝了出去。
黃棕苦澀一笑,故人,的確無雙。但……今人,也是舉世無雙吧!
桑落酒,猶存,思是故人,然則故人已故,思有何意?
……
馮昭和君無紀二人剛下馬,君無紀那隻受傷的腳又被傷到,痛得齜牙咧嘴的,正要跟馮昭賣個萌,就見一團身影奔了過來,擋在了二人麵前,微微起伏不定的喘著氣。
馮昭幾乎是立馬就聞到了桑落酒的味道,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不可置信的抬眼看著君天瀾。
桑落酒是她一直愛喝的酒,可是她明明記得,君天瀾愛喝的是竹葉青。
兩者大不相同的酒,他如今為何又喝上了桑落酒?
是在思故人嗎?嗬!想起懸崖上,他的遲疑,馮昭的臉色立馬冷了下來。
“四哥這麽著急的過來迎接本皇子啊?謝了!”君無紀口上說著,一把別開君天瀾,“我們進去休息了,別擋路!”
說著一把拉著馮昭就往裏走了去。
她還活著!真好!
君天瀾站在原地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