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林嬤嬤一陣猶豫還有不解。

可是馮昭卻已經顧不得跟她們解釋那麽多,直接吩咐道,“夏蟬,你帶人將這房中的香爐,蠟燭還有其他任何陌生的,可疑的物件全都扔出去,有異味的東西也不要放過!”

“春茗,你安排兩個人去重新燒熱水,準備東西,全部都給我盯緊了,別人有些心懷不軌的人給鑽了空子!另外,你讓驚嵐馬上去城中請個大夫,切記,做到隱蔽!”

最後一句話,馮昭說得極為的緩慢而又意有所指!

春茗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臉凝重的退了出去。

蘇氏一向做事縝密,又詭計多端,雖然這個產婦和那個下了迷藥的香爐、有毒的參片和香片也都被她清理了出去,可是難保那個毒婦沒有後手!

林嬤嬤見她這樣一通安排,心中不由得也是一片緊張,“大小姐,老奴還從沒給人接生過啊!”

“再去請產婆已經來不及了,如今這府中留下的人,昭寧也是斷不敢用的,林嬤嬤,今日國公府的小少爺的性命可就都在你的手上了!”

一席話下來,眾人怎麽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眾丫鬟婆子也都馬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戰戰兢兢的去忙碌自己手上被安排的事情。

林嬤嬤心中震撼,又一次的被大小姐魄力被驚訝到。

“你放心,大小姐,老奴會盡力而為!”

馮昭用絲帕將地上的參片和香片各撿了一片包起來,順手裝進了衣袖,然後淨了手,才來到婉姨娘的床前。

“婉姨娘,我一定會保你們母子平安,你盡管放心的將小少爺生出來,其他的,我自會安排!”

婉姨娘臉色刷白,但是心中卻猶如吃了定心丸一樣。

此刻方才又覺得肚子一陣一陣的抽痛,也顧不得心頭的疑惑,忍痛的朝著馮昭點了點頭。

“姨娘放心,老奴好歹也是生過幾個孩子的,定不會讓你有任何的閃失!”

林嬤嬤此時也被馮昭的魄力感染,心中的膽怯褪去,恢複了鎮定。

“來,婉姨娘。吸氣,呼氣,對就是這樣,不要急,慢慢來……”

“啊……”婉姨娘聲嘶力竭的叫著。

“很好,宮口已經開了三尺了,小少爺就快出來了,婉姨娘,加油……”

林嬤嬤不停地給婉姨娘打著氣。

馮昭也是抓緊了雙手,掌心不自覺的全都是汗水,之前上陣殺敵都不見自己這麽的緊張過。

春茗推開門走了進來,在馮昭耳邊輕聲細語了幾句,馮昭點頭,悄無聲息的從春茗的手中接過了一張手帕。

此時的房中,隻剩下了春茗,夏蟬還有馮昭和林嬤嬤四人,其餘的幾個丫鬟都被隔絕在了外間。

林嬤嬤滿頭是汗的注意著婉姨娘的情況,“婉姨娘,再加把勁,就快看到小少爺的頭了,再加把勁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馮昭的掌心已經被汗水浸濕,婉姨娘的聲音也已經沙啞。

“快,加油,小少爺就快要出來了,加油……”林嬤嬤興奮的說。

馮昭看了一眼已經冒出了大半個身子的孩子,眼中幽光一棱,朝著春茗使了個眼色,捏緊手中的帕子快速的走了過去。

春茗也立刻走上前去,擋在了林嬤嬤的前麵,恰好擋住了林嬤嬤的視線。

“婉姨娘,使勁兒啊……”春茗焦急的大喊!

終於……

“哇——哇——”

一道洪亮的嬰兒的啼哭聲,帶著劃破這冬日寒風的氣勢響徹整個房間。

馮昭迅速拿出了手中的手帕,正要準備動手的時候,春茗驚喜的呼聲傳來。

“恭喜婉姨娘,喜得貴子!小姐,是小少爺!小少爺!”

聞言,馮昭大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帕子又放回了衣袖。

林嬤嬤連忙上去,剪斷嬰兒的臍帶,將嬰兒簡單的清洗了一番,這才放進了繈褓裏,抱到了馮昭的麵前。

“大小姐,你看,小少爺長得真是可愛!”

馮昭抬眼望去,大紅色的繈褓之中,一個白裏通紅的小嬰兒渾身皺巴巴的,算不得是多好看,可是一雙猶如黑葡萄的眼睛異常的明亮,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著馮昭咯咯一笑。

那純真得比雪花還要白的笑容,竟然猶如黑夜裏麵的一把燭火,讓馮昭心中一亮,整顆心都莫名的一軟。

原來,這就是生命,一個幼小又鮮活的生命……

“小少爺看來是和大小姐親呢,還朝著大小姐笑了!”林嬤嬤的聲音裏難掩驚訝。

“林嬤嬤,將孩子給婉姨娘抱抱吧!”馮昭聲音都難掩顫抖。

林嬤嬤又將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婉姨娘的**,對婉姨娘說道。

“婉姨娘,小少爺長得這般的可愛,你今後啊,可算是個有福的了!”

婉姨娘一臉欣慰的點頭,蒼白虛弱的臉上滿是母性的關愛。

手臂輕輕的護著孩子,讓孩子枕在自己臂彎,生怕不小心弄疼了他。

婉姨娘看著繈褓中的孩子,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後怕,要是自己生的是個女兒,那……

幸好,上天保佑,是個兒子!

強壓下心底的情緒,婉姨娘側頭,“大小姐,今日是你救了我們母子性命,以往也是多虧了大小姐的造福,奴婢鬥膽,懇請大小姐為孩子取個乳名。”

孩子的名字,隻能由他的父親國公大人來取,但是一個乳名,馮昭作為國公府的大小姐,還是有這個權利的。

林嬤嬤也說,“大小姐,小少爺跟你那麽親,這乳名,就由你來取吧!”

“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馮昭低聲淺吟,她本就不通文墨,隻記得幾首邊塞的詩歌但如今,她才發現,殺人的不是刀,而是人心。

“就叫阿拂吧!”

隱於人事,但是從未放棄過內心的仇恨!她所求的,不是功與名,而是能夠蟄伏之後,一洗血仇!

“阿拂好!奴婢謝過大小姐的賜名!”婉姨娘連忙說道。

見她們都沒有明白自己隱藏的意思,馮昭也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