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紀幽幽的看著二人,眸中若有所思。
“將人放了吧!”君無紀說道。
眾人都一陣驚愕。
馮昭也是一陣驚訝,“放了?你確定?”
雖然一個門客不足以撼動嘉陵,但是這麽好的人證,怎麽說放就放了?若是放回去,豈不是會打草驚蛇?
君無紀微笑,“對,放了。”
馮昭疑惑的看著他,難道他是有有什麽計劃?想著這人的心機謀略,馮昭思量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李順立刻上去鬆綁,那門客原本以為今天已經是凶多吉少,可是沒想到六皇子願意放了自己,連忙跪在地上磕頭。
“小的謝過六皇子不殺之恩,六皇子放心,小的絕對不會將今天的事情告訴公主。”
君無紀神秘一笑,聲音慵懶的說道,“本皇子放心得很!趁我沒改變主意,滾吧!”
那人聞言,又磕了一個頭,連忙腳底抹油的跑了出去。
“走吧!”君無紀說道,“李順,將李妍送回白府。”
“是!”李順對著地上神情恍惚的李妍說道,“走吧,李小姐。”
李妍麻木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朝外麵走去。
已至年關,天氣越來越冷,鵝毛般的大雪,自九霄蒼穹飄落而下。
走出門外,馮昭便被風刮得縮了縮肩膀,剛攏了攏衣襟邊聽見一陣尖叫聲傳來。
“啊——”
是李妍!
驚嵐率先衝了出去,馮昭看了君無紀一眼,也跟著衝了出去。
隻見雪地之中,李妍一臉驚懼的跪在一具屍體旁,渾身顫抖,李順和驚嵐站在一旁。
而那死者,赫然就是剛才的那個門客。
馮昭走過去,觀察了一下屍體,同樣的死法,一箭穿心。
心底莫名的起了一股寒意,馮昭打了個寒顫。
恰時一陣溫暖襲來,君無紀追上來將一件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
“跑那麽快,仔細凍著了。”
驟然,馮昭想起了這人剛才說的那句,他說他放心得很!
當時她就在想,君無紀為何如此確定這人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
馮昭心下微歎,原來,他是算準了這個人活不過今天!
“你早就猜到了他會被滅口?”馮昭問道。
笑了笑,君無紀沒有否認,“皇姑母的手段,你還不清楚嗎?”
“可他明明不用死的!”馮昭憤怒的說道,他君無紀若是想要護下這人,有何困難?
要想扳倒嘉陵,這個人是不可或缺的人證啊!
“他若不死,皇姑母不會放心!她若追查下去,勢必就會查到你和李妍頭上!”君無紀說道,“阿昭,我不會拿你去冒險!”
看著他真摯的眼神,馮昭心中冷笑,真的是這樣嗎?
地上的李妍慢慢的爬了起來,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悲傷,還是痛苦。
“李妍,”馮昭見她表情不對,連忙說道,“你先回去,不要衝動,沒了這條線索,我們可以從別的入手。”
“回去?”李妍大笑起來,笑得有些淒厲,她嘲諷的說道:“在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的眼裏,是不是我們這些人的命都是這麽的不值錢?”
君無紀盯著李妍,臉上的笑容有些凝固,若有所思的望著李妍,臉上的表情妖孽又古怪。
“李妍,這樁案子,大理寺卿已經定案了,你一個罪臣之女,如何翻天?如何和一個權勢滔天的長公主鬥?”
見李妍的神情蒼白,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模樣,君無紀決定再下一劑猛藥。他目光落在地上鮮血染紅的雪地上,說道:
“隻要你一天擺不脫罪臣之女的身份,你一天也別想撼動嘉陵長公主這棵大樹!指不定,下一個躺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李妍的眼睛裏麵一絲決然一閃而過,下意識的就握緊了拳頭,渾身的戾氣慢慢的凝結,仇恨將她的雙眼蒙蔽。
馮昭驚訝的看著君無紀,清亮的眸子中像是沉澱了什麽,他為何要這樣刺激李妍?他到底想做什麽?
感受到馮昭探尋的目光,君無紀淺淺一笑,說道:“李順,將李妍小姐送回府,用我的馬車。”
李順一愣,然後恭敬的將李妍扶上了馬車。
用皇家的馬車送李妍回白府,勢必會讓之前那些欺辱李妍的人重新掂量掂量,六皇子這是在庇護李妍?
待馬車離去後,馮昭雙眸烏黑,目光流轉清冷如同白月光,此刻卻帶著一絲懷疑的光芒。
“為什麽要刺激她?你到底想做什麽?”
君無紀揚眉,笑昵著她,“幫你啊,當然也是在幫她。”
“什麽意思?”
“阿昭,我幫了李妍,不就是幫了你嗎?嘉陵是你的敵人,她一日不倒,你便一日不能安全。”
馮昭冷笑,烏黑的眸子中像是蓄了冷冽的刀光劍影,“所以,你就誘導她去接受皇上?”
君無紀長眉入鬢,鳳眸微眯,紅唇微勾,竟是出奇的妖孽俊美:“阿昭,選擇權在她的手裏,我從未逼過她。 ”
馮昭聞言,隻覺得一陣冷意從腳底竄來,傳至了四肢百骸。
他句話,是如此的熟悉,他的手段,也是如此的熟悉。君無紀對李妍做的,不就正是自己之前對婉姨娘做的嗎?
原來,他們都是一樣的人,那她有什麽資格來質問他?
她眉眼豔美,精致如畫,隻是眼中的寒意,讓人難以靠近。
君無紀邁步靠近,如玉一般的手指輕輕的撫上她的鬢發,聲音慵懶魅惑,“阿昭,人各有命,你從不欠她,你也幫不了她,相信我。”
人各有命,誰也幫不了誰,馮昭輕輕的拿開了他的手,調頭緩緩的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