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一路疾行,察覺到君無紀在後頭跟著,臉色更是難看。她對著夏蟬揮了揮手,打算搶了君無紀的馬車,自己先行離開,反正他一個備受**愛的皇子,也不會找不到新的馬車。

然而,剛坐進車裏,她就感覺車轅上一沉。

“六皇子,您怎麽跟上來了?”夏蟬尷尬又無奈的道。

“這是本皇子的馬車,你說本皇子怎麽跟上來了?”

挪了挪屁股,君無紀繞過夏蟬,調過身子,一把掀開車簾子。

馮昭抬頭,就看見車門口的君無紀衝她笑得唇紅齒白的,“蕭昭寧,你現在是真的越來越把自己當本皇子的媳婦兒了啊?”

“胡說什麽你?”馮昭黑了臉,心中暗罵到,這個君無紀還真的是個妖孽,笑起來竟然是比女人還要還要好看。

君無紀瞪大了一雙桃花眼,“你還想賴賬?這兒這麽多馬車,你誰的不挑,就專挑了本皇子的馬車就坐了上來,你這不是明擺著一副女主人的姿態嘛!”

“蕭昭寧,你肯定是恨嫁了!肯定是!”

剛才上馬車的時候,馮昭純屬是沒有其他馬車可選,又想著趕快逃離這個地方,所以才挑了他的馬車下手,是準備搶了就走的。

誰知道這廝竟然跟上來了,還在這裏胡言亂語?

君無紀很是滿意的欣賞著現在馮昭的表情,以前她還是個蠢貨蕭胖子的時候,他隻覺得她傻,又醜又胖,後來她摔下山後,他也覺得挺對不起她的,所以在發現蕭語晴那個賤女人一直在玩弄他的感情後,他就毫不吝嗇的將這個六皇子妃的頭銜賞給她了。

原本以為她會感恩戴德,沒想到這個死女人始終是馬著一張臉,話也變少了。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她,又是憤怒,又是青又是紫的臉,仔細看,好像還紅了紅耳根。

君無紀看得是不亦可乎。

“既然是你帶我來這裏的,還差點害我命喪於此,我做一下你的馬車又怎麽了?”馮昭白了他一眼。“再者,我與六皇子的婚事,你也不必時刻放在心上,放心,昭寧絕對不會打擾您在外尋花問柳!”

“不行!”君無紀連忙搖頭,“本皇子是放在了心上的!”

說完,彎下身子,迅速的就撲過來,坐在了馮昭的身邊,一副你奈我何的潑皮無奈樣。

“六皇子,你不覺得你現在有點不正常嗎?”

馮昭是真的前世今生都沒有應付過這種人,在她的記憶裏,男人就該在戰場上殺敵,可是眼前的這個騷包真的和她心中的男人相差太多了。

“哪裏不正常?”君無紀一愣,滿臉茫然。

“您放著身邊那麽多的鶯鶯燕燕不要,跑到這裏來糾纏我這個胖子做什麽?”馮昭想,隻要幫這個騷包理清了他真正想要的,就絕對不會纏著她了。

誰知道,那廝聞言,拍手喝道,“說得好!本皇子也覺得奇怪,所以本皇子決定,先在你的身邊呆呆,指不定我看膩了胖子,就會想念我的鶯鶯燕燕了!”

馮昭別開頭不再看他,沉聲朝外邊的夏蟬說道,“夏蟬,我眯一會兒,到了叫我。”

“是。”夏蟬規矩的答道。

“你睡覺了?那我去找夏蟬說話了。”君無紀說完,又溜去了車轅上坐著。

一把折扇若有若無的搖著,搖得夏蟬心慌慌的。

“六皇子,你若是真的想呆在我家小姐身邊,你可得靜靜,她喜歡安靜些。”

“是嗎?”君無紀挑眉,“那兩個人都靜坐著,不就等於是在打禪了嗎?”

夏蟬一噎。

馮昭不吭聲的坐在馬車裏,仔細的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自己貿然的接受了華平的挑釁,雖說是在貴女中打開了名聲,讓人們以後都不敢輕視自己,但是也徹底的的得罪了華平。

華平上麵還有嘉陵長公主和河西王,而當年馮家被抄家時,現如今的皇帝還是個剛剛獨立朝政的皇上,而據說當時,皇上不管是處理朝中的大小事務,都是要過問這位長姐嘉陵公主的意見。

那麽,在馮家被滅的那場硝煙之中,嘉陵又扮演了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呢?

還有, 她今天在馬場都不敢直視君天瀾。因為她的騎術是君天瀾教的,她害怕被他看出破綻!那將會對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十分的不利。

心情複雜,原本隻想好好的靜一靜,但是外麵那個人就像是個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

“誒,夏蟬,我怎感覺你家小姐越來越瘦了啊?她是不是每天都沒吃飯啊?”

“胡說,小姐吃了飯的,隻是飯後堅持練武強健體魄。”

“那你家小姐是不是對你們都特凶啊?本皇子聽說練武的女子都很彪悍!”

“才沒有,小姐對我們可好了!”

“誒,你對本皇子說話溫柔點嘛,來笑一個,哎呀,這酒窩,真是醉人…”

額角的青筋浮起,馮昭睜開眼,朝著外麵那人吼道,“再多嘴就給我滾下去!”

車簾外那人縮了縮肩膀,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半個時辰後,馮昭在國公府下車,恬不知恥的君無紀撇著個嘴,毫無皇子風度的想要留下來過夜,馮昭立馬一個眼神殺過去,他就灰溜溜的回去了。

馮昭發現,之前之所以覺得君無紀難對付,是因為沒用對方式。

對付娘娘腔的方式,就是用武力,蠻力,威懾力。而恰好,這些馮昭都有。

回府之時,蕭語晴還沒有回來,於是馮昭就率先去了老夫人的靜心苑,跪地認錯。

老夫人依然是高坐在上堂,隻是現如今對著馮昭,更多的是慈愛,少了初見時的威嚴。

“昭寧啊,你覺得你何錯之有?”

馮昭埋頭,“孫女不應該答應賽馬,更不應該將郡主打傷。”

老夫人上前,慈愛的將馮昭扶了起來,牽著她的手,坐在了自己的身邊,“之前你和郡主起衝突,你父親教訓你,那是因為他怕隻有郡主報複你,你無力還手。但是現如今,祖母看到了你的成長,你父親一生無子,隻有你和你妹妹,著門府以後是要你們來撐的。”

“祖母!”馮昭安慰的喚了一聲,她知道,這不僅是蕭戰的痛,也是老夫人的痛,畢竟國公府偌大的家業,卻落得無人繼承的下場。但是無奈先是林氏的病故,後來蘇氏又是個善妒的,國公府就一直隻有蘇氏一個正室,下麵有幾個侍妾,也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更別說懷孕生子了。

可老夫人也沒有傷感多久,拍了拍馮昭的手,“祖母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隻要你肯改變,就一定能很優秀,你要記得,你是你父親的嫡長女,你外公是永寧候,你未來夫君是皇子!你有著這麽尊貴的身份,不論走到哪兒,都不用怕誰,知道嗎?”

“祖母—”馮昭一把撲進了老夫人的懷裏,鼻子酸酸的。她上一世一生孤苦無依,從未體驗過親情,今世借了蕭昭寧的身體,終於找到了一個真心疼愛自己的人。

可是,這個老太太卻永遠也不知道,她那疼愛的孫女,其實早就已經不止魂歸何處來了,而她,隻不過是霸占別人驅殼的活死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