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湯圓便端了上來,馮昭也不管湯圓燙不燙,直接就一口氣的將湯圓吃了個底朝天。

倒是讓一旁的賣湯圓的夫婦傻了眼,怎麽看著衣著華貴的小姑娘,吃相這般的粗俗,倒像是許久不曾吃飽飯了一樣。

誰知馮昭卻將那碗重重的放下,然後用衣袖擦嘴,抬頭道,“再來一碗!”

那對老夫婦見狀,搖了搖頭,又去忙活著煮起了湯圓。

街頭的燈火明黃,寒風吹過,又飄起了白雪。

可是矮棚下麵,鍋裏熱氣騰騰,那對年買的老夫婦身影朦朧,互相靠的很近的忙活著,老頭兒舀起鍋中的湯圓,老婦人便將碗遞了過去。

兩人對視一眼,也不知道那老頭兒在老婦人耳邊低語了一句什麽,那老婦人當即就樂嗬嗬的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飛揚。

看著又端在自己麵前的熱氣騰騰的湯圓,不知為何,馮昭竟然覺得那熱氣要將自己的眼淚蒸了出來。

感覺到臉頰上麵的清涼,這才驚覺,連忙用袖子一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埋頭又吃起湯圓來。

那老夫婦見狀,對視一眼,搖頭歎息。

吃了兩口,馮昭便再也吃不下去,全然沒有了食欲,想著表哥和外祖父他們定然等著自己回去守歲,正欲起身付錢,這才想起自己跟林文軒出門,根本就沒有帶錢袋。

那對老夫婦見狀立馬便明白了怎麽回事,老婦人上前和善的笑道,“姑娘沒帶銅錢便算了,大過年的,快回家吧。”

馮昭行軍數年,還從來沒有白吃白喝過老百姓的,見那老婦人笑得和善,臉更紅了,連忙道,“這怎麽行,我用這塊玉佩抵上吧。”

說著,馮昭便要取自己腰上的玉佩,卻在此時一隻胳膊橫在了馮昭的麵前,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同時拉住了馮昭取玉佩的手。

馮昭順著那手看上去,便看見了君無紀沉著臉站在自己麵前,見她抬頭,便冷聲道。

“吃飽了就走!”

說完,竟然拉著馮昭就要往外走去,走了兩步感覺到馮昭腳步絲毫沒有移動,扭頭看來,眉毛微抬,“怎麽,還嫌沒丟夠人?”

“你不是走了麽?又回來做什麽?”

馮昭說完,斜眼看著君無紀,見他聞言麵色更黑,不由得心中一陣暗笑。

“我是走是留,與你何幹?”君無紀沒好氣的道。

“那我丟人與否,又與你何幹?”

眼見著兩人就要這樣吵起來,那老夫人連忙站出來勸道,“小兩口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大過年的,可別傷了和氣,姑娘,快跟你相公回去吧!”

馮昭聞言, 臉上迅速飛紅,心中不由得慌亂,連忙擺手解釋道,“我不是……”

誰知她還沒有說完,就聽見君無紀道,“還不走!磨蹭什麽?”

說完,一把扯著馮昭的手走了出去,李順見兩人出來,連昂遞上了一把傘,君無紀接過,遮住了兩人頭頂的雪花。

長安街頭,兩人慢慢的行走著,誰也沒有開就說話。

可是馮昭忍得,君無紀卻是心中憋得慌,忍不住了。

“你就沒有什麽同我說的嗎?”君無紀吼道。

馮昭被他突然吼得一懵,“我有什麽好說?”

馮昭雖然嘴上這麽問著,但是心裏也約摸的知道他是在氣什麽,可是自己當時和君天瀾並沒有什麽,他救她也是形勢所迫,她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麽好氣的?

可是君無紀的心裏是嫉妒的不舒坦啊,自己早在幾天前就約了她一起遊街,可是都被她拒絕了,他隻當是她要陪家人,也沒多說什麽。可是誰知自己竟然在街上看到她和君天瀾兩人摟在一起!

想到那兩人當時的情形,登時雙眼危險的一眯,然後一把的拽著馮昭便將人拽到了一旁的小巷子裏。

馮昭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被他高大的身軀壓在了青磚牆上,手中的油紙傘飛了出去,落在了白雪皚皚的街上,尤其顯眼。

馮昭正欲開罵,君無紀便已經一把勾起了她的下巴,同時一手禁錮著她的腰,目光狠狠的盯著她的臉,沉聲問道。

“你為什麽總是和君天瀾揪扯在一起?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君無紀眼中的凝重和冷漠是前所未有的,他往昔魅惑的聲音,此時冰冷的在她的耳邊傳開,充滿了怒意和質問。

馮昭完全沒有想到君無紀會問起這件事,心下一驚,但是她知道此人的心思縝密,此刻她若是流露出一絲的心虛和慌張,恐怕自己的秘密變回被這個人發現。

她有些慌張的握緊了拳頭,半響才冷聲道,“我今夜是同表哥一起出門的,方才和賢王碰見隻是巧合,而且若非賢王救我,我現在恐怕早就被火柱砸死了!”

雖然這話,並沒有交代實情,自己和君天瀾到底有什麽關係,但是,卻也是自字數是,故而她目光灼灼,聲音清透,一臉坦**的注視著君無紀。

但是她的話雖然讓君無紀的臉色稍微緩和,但是依舊沒有鬆開馮昭,反而是更加用力的將她拉近了自己,迫近她,咬牙冷聲道,“阿昭,你就覺得我這麽的好騙嗎?還是,你一直都是在敷衍我?”

馮昭貼近著她,能夠感覺到他身上充斥著的冷意,看著他緊抿的唇,已經聽著他咬得咯咯作響的牙,馮昭不由得也心中竄出了一陣怒火。

憑什麽?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是在自己裝瘋賣傻,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的接近自己,可是自己都從來沒有問過他的目的,他現在又憑什麽來質問自己?

之前他在自己麵前都是裝作不會武功的樣子,可若是真的不會武功的人,此刻又怎麽會使用擒拿手來扣住自己?

這個人,對自己到底有幾句話是真,幾句話是假?

難道君家的人都是這麽的自私自我嗎?

心念急轉,馮昭幹脆停止了掙紮,麵色也跟著冷了下來,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