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線馮昭都是計劃好的,她專挑了一條易躲,而且很少有人會注意到的巷子,幾個翻身,馮昭就將身後的黃棕甩遠了。

在夜色中奔跑著,很快的,馮昭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停住了步伐。

對於這樣的夜晚來說,太過於安靜了。

馮昭微微的眯了眯雙眼,夜風拂過,鼻翼中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血色映照的巷子中,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此時滴滿了血跡。

馮昭蹲下身,指尖輕輕沾了沾血跡,血還是熱的,看來人還沒走遠。

馮昭視線往前移動,血跡一直延伸到了巷子的深處……

這血不是她的,也不可能是黃棕的,難道剛剛這裏還有其他人在打鬥?

馮昭眸中的顏色沉了沉,多年的行軍經驗告訴她,這附近還有人!

而且這人要麽是失去了戰鬥力,要麽是在蓄勢待發!

馮昭蹙眉,想了想,還是移動著腳步,順著血跡往前走著,沒有多遠就走到了巷子的盡頭,被一堵牆封死了,牆上還留著幾個帶血的印記。

而牆根下麵,此時蜷縮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很明顯,是受傷滯後性想翻牆沒翻過去的……

那身影是個男子,隻見他身穿一身黑色的衣袍,衣袍的下端下端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幾個飛鳥的圖騰。他的頭斜斜的倒向了牆根的那一麵,三千烏發散開,淩亂又妖冶的落在他的臉上,肩上,看不清他的臉。

他的右手垂在膝蓋上,左手無力的攤開在地麵上。

馮昭的視線落在他身下的地麵上,暗紅色的血已經積了一地!

馮昭視線微微一偏,就發現男子的胸口插著一把短刀,而他的身體其他地方,還或多或少的有著幾處傷口。

也難怪會流那麽多的血了,馮昭敢斷定

要是他沒人救的話,血照這麽流下去,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他就會失血過多而死。

馮昭的腳步頓了頓,心中在猶豫,可是在她的目光,接觸到他胸口短刀上的圖騰時,她心中的疑慮消失,朝著那男子走了過去。

她在他身旁蹲下,借著月光仔細的打量,隻見那刀柄身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雄鷹的圖騰。

嗬!看來這個人是剛剛和君天瀾交過手了,都逼得他使用斷魂刀了。

既然是君天瀾的敵人,那麽就是她馮昭的朋友。

馮昭快速的點了他身上幾處止血的穴道,再給他的傷口灑上了一些止血的藥粉,從懷中拿出一粒丹藥。

一隻手撥開他的發絲,卻發現他的臉上戴著一張森然可怖的麵具。

馮昭心中一凝,眸中似有萬丈風雪掠過。

可是她最終還是將他的臉扳過來,想要取下他的麵具,給他喂藥。

可是這個時候,這個男子卻突然睜開了雙眼,殺氣騰騰,一把用力的抓住了馮昭的手。

那是一雙光華萬丈的眼,瞳孔漆黑如幕,幽深如萬丈深淵,仿佛是要將馮昭卷進去,萬劫不複一般。

這雙眼睛,馮昭,感覺自己曾幾何時在哪裏見過?隻是……

怎麽可能?

而此刻,那雙眼睛在看清馮昭的臉時,眸光中,有震驚,疑惑。

“你醒了?你的傷失血過多,急需治理。”馮昭迅速的回過神來,被他握住的手腕力氣在慢慢的變小,馮昭有過片刻的慌張,隨即又恢複了麵無表情的清冷。

“我並不是想要取你的麵具,我隻是想要喂你吃藥。”

停頓了一會兒,馮昭又接著補充了一句。

麵具男子慢慢的鬆開了拽住的馮昭的手,眼中的防備也在慢慢的褪去。

“我不隨便吃別人的藥!”

聲音幽冷暗啞,帶著一絲絲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冷,他的目光在馮昭身上打量一圈,不待馮昭回答,便又問道。

“你是女子?”

馮昭想起自己此時麵巾已經不在,被人看見了真麵目,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但隨即又恢複了平靜。

“是!”

那男子聞言,微微動了動身子,嘲諷的說,“看你這樣子也不向是殺手組織的,好好的閨閣小姐,半夜跑出來做什麽?”

她的確不是殺手,殺手都是沒有感情的利劍,不會對一個陌生人出手相救。

可是,她也從來不是什麽閨中小姐,她是金戈鐵馬的將士!

馮昭的眼中,閃過一絲幽暗的戾氣,好心出手搭救,他不但不感謝,反而反唇相譏!

“不管我是出來做什麽,都與你無關,女子也好,殺手也好,至少,我還沒有受傷!”

女子又怎麽樣?他一個大男人,不也敗在了君天瀾的手中嗎?

誰知那人聞言竟然悶聲一笑,笑著牽動了傷口,痛得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覺得我受傷就是輸了?那你該看看我的對手的下場!我出手,又何時敗過?”

看著他此時躺在血泊中還自然而然,毫無忸怩的說著大話的樣子,馮昭冷笑。

“傳聞閑雲山莊的莊主常年麵具不離,是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能人,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個自說自話之人!”

前世的時候她就聽說過這麽一號人物,隻是她隸屬朝廷,和江湖人士從沒有過接觸。

那男子見她識破了自己的身份,眸光沉了沉。

“過來!”被識破了身份,他不僅沒有發怒,反而是朝著馮昭招了招手。

馮昭並沒有移動腳步,隻是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冷冷的問,“你想幹什麽?”

可是那男子隻是捂住胸口的傷,抬起頭,一雙眼眸幽黑晶亮的看著馮昭,仿佛受傷流血一點都不影響他的絕世風華。

四目相對,巷子寂靜。

“記住我的名字,白笙!”說著,伸手探入懷中,在短刀旁邊,摸出一塊令牌,強行的塞入了馮昭的手中。

“以後有什麽麻煩可以拿著它到閑雲山莊找我,我白笙定當有求必應,就當是我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馮昭聞言,手中握著那塊令牌,心中有著微微的錯愕,但隻是一瞬間,她就將令牌遞回,“我對你算不上什麽救命之恩,我也不需要你的令牌!”

誰知,那人卻並不接過令牌,隻是沉思了一會兒,下定決心般似得說,“那姑娘,在下可就隻有以身相許來報答了!”

“你!”馮昭氣結,竟然答不上話來,隻得將那令牌收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