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殯完畢,府中一切事宜收拾妥當之後,春茗過來傳話,老夫人和老爺正在等著她過去。

馮昭知道他們是要問自己今天為何要阻攔蕭戰反對和蘇府的婚事,便將手頭的事情整理完畢便朝著老夫人的院子裏麵走去。

“昭寧啊,今天你為何要那樣做?”老夫人率先問道。

她知道自己的這個孫女做事一向有自己的道理,於是耐心的問道。

馮昭沉吟道:“祖母,父親,這是皇上的聖喻,就相當於聖旨,又由賢王轉達,不可違抗。”

“難道我就真的要再讓蘇府塞一個人進來不成?”蕭戰怒道,且不說自己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不再娶妻,就算是要娶,也是絕對不會再娶一個蘇氏的女兒進門的!

馮昭搖頭,道:“這門婚事肯定是不能應下的,但是,卻不能夠讓我們來反對,而是要蘇府的人來反對。”

蕭戰聞言,若有所思的看向馮昭,嚴肅的問道:“昭寧,你什麽意思?”

“是啊,蘇家人是恨不得跟咱們國公府扯上關係,又怎麽會主動悔婚?”老夫人也是搖頭歎息道。

確實是,蘇家自從有了國公府這個靠山之後,官運亨通,平素做事也樂得高調,反正有國公府這個牌子在前麵擋著,現在蘇氏死了,他們自然是恨不得再往國公府塞一個蘇家的女人進來,還維持蘇家的榮耀。

可是,這並不代表蘇家的女兒也這樣想。

馮昭微笑道:“我已經查探過了,蘇家嫡係沒有適齡的女子,唯有蘇家庶出的三房還有一個女兒,叫做蘇眉兒的今年十八,年齡適合。可是這個蘇眉兒自幼多病,便是養在金陵外祖母家的,對外祖母家的表哥是從小青梅竹馬,感情頗深。”

說到這兒,馮昭笑了笑:“而蘇眉兒的這個外祖母,你們猜是誰?”

老夫人想了想,搖頭。

這蘇家的親戚,多半都是一些小門小戶的,能有幾個是夠得上台麵,讓他們認識的?

可是這次他們卻是錯了。

馮昭道:“蘇眉兒的外祖母,是當今太後的庶妹,曾經的殿閣大學士的妻子,十幾年前,因為公然在朝堂上指責嘉陵長公主擅自專權而被貶至金陵做了個六品的官正。”

老夫人一聽,緩緩點頭道:“原來如此,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些印象,太後確實是有這麽一個庶妹。”

蕭戰也道:“確有此事,隻是沒想到蘇府竟然還和太後搭了些親。”

“什麽搭親?”老夫人不屑道:“不過是沾了些故罷了,而且太後這麽多年 也沒有讓皇上提拔他們,想必也是早就將這個庶妹拋諸腦後了。”

“可是要是想要阻止這場婚事,咱們就得讓太後想起這個庶妹。”馮昭道。

老夫人不解的看向她,“昭寧,你是不是已經想好了辦法?”

馮昭點頭,“辦法倒是有一個,那就是成全蘇眉兒和她的表哥,讓她外祖母去求太後出麵,畢竟,如今能夠阻止皇上的旨意的,也就隻有太後了。”

蕭戰聞言,思量了片刻,頓時覺得有禮。

老夫人沉吟,“可是他們遠在金陵,我們又要如何為他們搭線?”

“賜婚聖旨一下,金陵的人,自然就會坐不住了。”馮昭篤定的道。

就算他們坐得住,馮昭也會讓他們坐不住的。

自己好不容易平定下來的國公府,她可不會就這麽讓它的平靜**然無存!

總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走一步,算一步。

接下來的幾天,蕭語晴是出人意料的安靜聽話。

又開始彈琴唱歌,修身養性了,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那個善良溫婉,嬌俏可人的蕭語晴了。

最主要的是,還時不時的道老夫人的院子裏麵端茶遞水,學著馮昭開始討好老夫人了。

可是老夫人卻一直都是一臉的冷淡,沒有拒絕她,也沒有誇讚她,唯有她試圖接近阿拂的時候,老夫人才會出聲製止。

花園裏,君無紀看著又端著新做的糕點朝老夫人的院子裏走的蕭語晴,便回頭對正在讀著劍譜的馮昭道:“看見了沒?”

馮昭頭也沒抬,問道:“看見什麽?”

“蕭語晴啊,瞧她多殷勤?這丫頭,定是在打什麽壞主意。”君無紀冷冷道。

馮昭將目光從劍譜上移開,點了點頭:“確實是,自從父親要娶蘇氏女兒進門的消息一傳開,現在府中的人啊,都在開始巴結蕭語晴了。”

君無紀的目光從遠處收回,看向馮昭,挑眉道:“你擔心什麽?難不成那個蕭語晴還能是你的對手不成?我看啊,十個蘇氏女,恐怕也是不及你的。”

馮昭認真的想了想,然後點頭。

的確,若是要論武力的話,就是一百個蘇氏女,她也不放在眼裏的。

馮昭微笑了一下,“不過蕭語晴倒是懂得利用自己的資源,有了君連城這個靠山,她在這府中,便是祖母也不能拿她怎麽樣了。”

“她倒是好受了,但是聽說君連城可就慘了。聽說被父皇關在太和殿大罵了一通,說他沉迷女色,不堪大任,回頭又被皇後罵了一頓。”

君無紀搖著扇子,好整以暇道。

“那不是正合你意嗎?”馮昭點了點頭,隨後道:“那一天你是故意激怒君連城說出求娶的話的,當我看不出來?”

君無紀知道自己這點手段瞞不住她,也沒有辯解,笑得波光瀲灩的,“合了你的意,也隨了我的心,這不是一舉兩得嘛!”

“切。”馮昭立馬轉頭。

強迫自己不去看那人比這滿園春色還要誘人的笑容,心中暗罵到,真是個妖孽啊!

明明是個男人,偏偏一笑便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