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懷抱很堅實,仿佛是一座山,讓人依靠著有一種無比安心的感覺。馮昭手指緊緊的握著男子的衣襟,她知道自己此刻是安全了,有君無紀在,再也沒有人敢傷她。

馮昭半倚在男子懷中,一雙明眸幽幽的看著男子完美的下頜線條,一時之間心中百轉千回。

他曾說過的話,都一一在耳邊回放。

他說天下亂,他幫她,皇室顛覆,他也助她。

可是,她從未將他的話當真過,隻以為他們之間都不過隻是互相利用而已,可是,他卻一次次的向她證明,他對她,從不隻是說說而已。

那一紙的婚約,他要堅持到底。

為了她,他曾義無反顧的隨自己跳下山崖!

為了她,他將自己的的鋒芒暴露了出來!

為了她,他在這城外受人追殺!

到底,這是一個怎樣的男子?

從一開始的對自己的厭惡反感,到後來的霸道不羈自己步步緊逼,以及以命相護。

他行蹤鬼魅,做事毫無章法,自己從不曾看懂過他,但是,無論如何,這一刻都是動容的。

前世的她一世淒苦無依,那個人出現後,自己就將他奉為天神,捧心相對。

可是就是這人,卻傷她到體無完膚,她重活一世,再不信這世間的情愛,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全心全意,不會再有傾心以待!

可是這個人,卻一直在自己的身邊,用一種嘴霸道又最無奈的方式,一點一點的侵蝕著自己的心,一點一點的將她心中高高壘砌的圍牆推翻。

為了她不惜與天下作對嗎?

君無紀,你可知,你懷中的這個女人根本就不值得你這般傾心相待!

…….

雨夜之中,君天瀾站在雨中靜默。

眼看著眼前倒了一片的死士,手握著拳!

心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被重重的堵上了 一塊巨石。

滿心的複雜沉重,蒼然之間,似乎感覺有什麽東西徹底的從自己的指尖溜走,但是他卻無可奈何。

蕭昭寧,你終究還是逃脫了,但是到底是誰,居然能夠在我布下的天羅地網之中將你帶走?

是君無紀嗎?

君無紀,若真的是他,那他也隱藏的太好了吧?

木屋之中,少女躺在簡陋的大**,眉宇緊蹙,渾身都有些**,蒼白的臉上滿是冷汗,像是陷入了無邊的噩夢之中。

君無紀握著少女的素手,眉間充滿了擔憂的神色,緩緩地將體內的真氣鍍進少女的體內真氣進入少女的體內,絲絲縷縷的溫潤的氣流在她的身上遊走。

感受到體內的溫暖,少女這才慢慢的趨於平靜。

君無紀看著少女身上的傷口,雙肩,手臂,雙腿…….

那些傷口不剩,但是密密麻麻的。

君無紀從袖中拿出一個精美的瓷瓶,將裏麵的藥粉輕輕的倒在了少女的傷口之上,那傷口竟然在轉瞬之間就凝固住了血!

緊接著,君無紀又的撕下了自己的裏衣,動作輕柔的給少女包紮著傷口,動作熟稔,一點也不像之前包紮時的那般生疏!

盡管他的動嘴哦十分的輕柔,但是那藥物的作用以及觸碰之下,還是將睡夢之中的馮昭呻吟出聲,卷翹的長睫毛輕輕眨了幾下,便幽幽的睜開了眼睛。

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的人,馮昭眼中的彷徨漸漸地消散。

“怎麽了?還疼嗎?”君無紀蹙眉輕聲的問,聲音中的擔憂隱隱可見。

他的動作已經放的很輕柔了,但是本就是千金大小姐的身體,嬌貴得很,受了這些傷,怎麽會不疼?

頓了頓,君無紀又說:“現下西夏人在找我,我不便帶你去找太醫,你且忍忍,這些金瘡藥也是上好的,養養不是問題。”

馮昭輕輕的搖頭,她想說不疼!

比這更疼的都受過了,便是方才在夢中,自己竟然又回到了當初的那個雷雨交加的雨夜,在那個破廟之中,自己被腕骨抽筋,每一件,都比這痛上千倍百倍!

可是她都不曾喊過疼!

但是今日,自己看著君無紀的臉,就是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堵住了,酸酸澀澀的,眼眶也熱熱的,脹脹的,有什麽溫熱的東西似乎要奪眶而出!

真的是可笑,他們兄弟二人,一個一次又一次的要將自己趕盡殺絕,一個卻一次又一次的將自己救出於水火之中。

“君無紀,你可知,你這樣會給你自己帶來多少的麻煩?”馮昭強壓下心中的思緒百轉千回,哽咽著,問出聲來。

“知道。”君無紀輕笑道,“縱然李順已經殺人滅口,但是君天瀾想必也知道了是我救了你,順藤摸瓜,想必我這麽多年的隱藏就會被他全部翻出來。”

“那你可會後悔?”馮昭問道。

“悔?”

君無紀有些發怔,像是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樣問一般,道:“我為何要後悔?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救你是天經地義的。”

“你知道我的意思!”馮昭再問,心下微微的有些發顫,“你籌謀多年,難道為的不就是那個位子嗎?為了我,你可能會失去機會。”

不止是暴露了自己這十幾年的紈絝都是偽裝,更有可能是被皇上認為是在欺君!

任何一個心中裝著帝王業的人,都不該這樣冒險!這個人,真的是個瘋子,又瘋又傻!

卻又總是讓她感覺無可奈何!

君無紀有一瞬間的恍惚,最後卻是神色微肅的道:“阿昭,你可知道受人陷害的滋味?你可知道一個人等死的滋味?”

他的聲音輕輕的,徐徐的,隨著窗外淅瀝的雨聲傳到馮昭的耳中。

等死的滋味?她如何不知道,那種殘忍,絕望的味道,她這輩子都不敢忘!

她抬起頭,看著那張妖孽的臉,輕聲問道,“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