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一走,便又重新朝著新房走了過去,此時的新房之中已經沒有了方才得歡聲笑語,老夫人和蕭語晴都要已經離開了。
馮昭一走進去,劉惋惜便熱情的迎了上來,“昭寧,你怎麽又回來了?”
馮昭冷冷的看著劉惋惜,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般,目光直盯盯的看著她。
劉惋惜臉上的笑容僵住,尷尬的問道,“昭寧,你怎麽了?怎麽這樣看著我?”
“你是君無紀的人?”突然,馮昭冷聲道,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直截了當。
刹那間,劉惋惜的臉色便變了好幾個顏色,最後,她裝作懵然無知的道,“昭寧,你這話什麽意思啊?”
“你是君無紀的人,是他派你來的!怪不得,你會答應嫁到國公府來!也虧得我這麽的信任他,他說是你,我便讓祖母去你家裏提親了。”顫抖著說到這裏馮昭都覺得好笑。
“你到底怎麽了?都開始說胡話了!”劉惋惜仍舊是假裝無辜的道。
“你還裝?”馮昭直接將手中的匕首抵在了劉惋惜的脖子上,冷聲道,“你若再說一句謊話,我便用它割破你的喉嚨,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在嚇你!”
劉惋惜終於是慌了,立馬道,“我說,我說……我是六皇子的人,但是我進入國公府就是為了來幫你的!”
身上的暖意如潮水褪去,馮昭全身發冷。
果然,她是他的人!馮昭頓時心如死灰!
想著這一年來一步步的算計,到一步步的靠近,從懷疑到毫無保留,她從不曾欺瞞過他,可是他呢?
這權勢翻湧,陰謀陽謀,到底是誰在算計誰?
她一直以來自以為是的算計。在他的眼中,恐怕都是一場笑話吧!
馮昭將劉惋惜一把扔在地上,然後轉身渾身戾氣的走出了新房。
國公府門前,月光清涼如水,灑滿了一地。
一位身著紫色華的少年斜斜的倚靠在國公府門前的石獅子門前。少年天生的一雙桃花眼斜飛,鬢發若墨,麵容如春曉之色般精致絕倫,眉眼之間猶如華光般匯集於此。盡管說是在月色下,也是難以掩去他身上的華美。
“走開,阿昭不來本皇子就不走。”聽見有人上前,以為是李順君無紀嘟噥著。
若是以前,馮昭定會心疼他醉酒後的孩子氣,可是現在,馮昭隻想笑。
“君無紀!”馮昭冷冷的道,同時,一把長劍直直的伸了過去。
“阿昭!”抱著石獅子的君無紀聞言,立即睜開了眼,在看到馮昭的那一刻,立馬喜笑顏開。
然後剛一動身,便感覺到了那直直抵在自己胸前的長劍,然後整個人全身僵住,驚愕的抬頭看向她。
“阿昭,你要殺我?”
君無紀緩緩看向馮昭微微一笑姿態優雅卻猶如蟄伏的猛獸。
馮昭刻意的忽略掉他眼中的受傷,手上更加用力的對著他的胸口抵了抵,道,“君無紀,在我麵前演了這麽久的戲,你不累嗎?”
演戲?
此時的君無紀,酒已經醒了一大半,他有些悲傷又迷茫的看著渾身殺氣凜冽的馮昭。
“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的眼中都是在演戲?”君無紀踉蹌著站直了身子,捏了捏眉心,嘴角的笑意淒楚又苦澀。
“那是不是你覺得我對你的情意都是在演戲?每一次的奮不顧身也都是在演戲?阿昭,我一心一意的想要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卻覺得我是在演戲!”
耳邊似乎又回想起了那人曾說過的的話,帶著雪海千頃的梅花香。
“阿昭,我說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是認真的!”
馮昭的眼中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似乎是有了一絲的動搖和掙紮。
她感覺自己的腦海中有兩個極端的思想在掙紮,一念成癡,一念成魔!
“阿昭,你可曾信過我?”君無紀咬著牙問道。
“你說你會助我報仇,所以我便堅定的和你站在一條線上!我事事為你算計,考慮!可是你呢?君無紀,你卻在騙我!算計我!還是你覺得我會因為對你的那一點情意而舍不得殺你嗎?”
微微得皺起眉頭,眼眸微眯,那是她下狠手時的表情!
君無紀淒楚一笑,他怎麽不信她真的會下殺手?微微上前一步迎著他的劍,為她所受的傷口已經夠多了不在乎再多一個。
那個曾經一把玉骨扇輕輕一搖便攪碎了多少少女春閨霧裏夢的六皇子,那個總是一臉風情但是卻和風月無邊的六皇子,此時一雙桃花眼卻裝滿了深情,他一步一步朝著劍走去,鮮血溢出,他眼中的情卻越濃。
“阿昭,我所做一切隻為自保,皇權爭鬥,我若不演戲給他們看,那些死去的皇子就是我的下場!但唯獨對你,我從未欺瞞,你若要這軍權,我給你,你要這江山,我也可以拿來給你,阿昭,我想要的至始至終不過是要你做我妻子就好!躲在我身後,一切有我!你明不明白?”
一切有我!
馮昭血紅著眼,眼看著雪白的長劍從他的胸膛貫穿而入,隻差一點點,便將穿過他的心髒!
心中一慌,馮昭立馬將劍毫不猶豫的抽了出來,快而狠絕連血都沒有濺出一滴到她的身上!
她到底該拿她怎麽辦?馮昭退了兩步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惶恐。又不是頭一次對你拔劍,可她的手為何要顫抖?她的心為何會這樣痛?
“你騙了我!是你騙我,你為何還要這般惺惺作態?劉惋惜是你的人你為何要騙我?”
馮昭將劍扔在了地上,思緒亂作一團。
君無紀一動不動任憑鮮血流下輕輕笑了一下然後寂然無聲。
“阿昭,信我!這一次,站在我的身後,我不會傷你,別人也休想再傷到你!你的仇與恨,都由我來替你抗,可好?”
前世今生戰場,權謀,她都是一個人,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話!她看著君無紀,淚眼朦朧。
“傻子!”她最後幽幽歎了一口氣,然後上去捂住了他流血的傷口。
罷了!一個人太累了!
這一條她和君無紀的路,她既然踏上了,便不問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