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鎮距離平城隻有一天的路程,可是馮昭沒有想到會遇到莫雲軒的人。

大梁的主將莫雲軒,一個喜怒無常,心狠手辣的人,馮昭十分的了解他的殘暴和冷血。

所以大梁的士兵才會在他的帶領下,一旦攻破城池就開始無情的燒殺搶掠。

馮昭已經是繞道小路行走了,但是沒想到還是被撞見了。

莫雲軒一身黑亮的鎧甲,高高在上的騎在馬上,輕蔑的看著傷痕累累的馮昭。

隻是掃了一眼馮昭身的傷痕,便道,“你身上的傷口是大梁的兵器所為,想必,你就是那個在王帥手下逃脫的女人吧!”

“想不到你們竟然一直追著我?”馮昭冷笑道,“將軍,你戰事繁忙何必跟我一個女子過不去?”

莫雲軒似是一點也不驚訝馮昭知道他是將軍,一雙赤瞳泛著冷光,“你若是普通的女子,我定不會追你!可你……蕭昭寧,國公之女,永寧候的外孫女,更重要的是,你是君無紀的女人!”

最後幾個字,莫雲軒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原本以為君無紀不過是個紈絝皇子,自己一開戰便輕敵,沒想到最後卻慘敗收場!

他堂堂大梁戰神,居然敗在了一個紈絝手中,這讓他顏麵何存?

看著渾身戾氣的莫雲軒,馮昭的心思動了動,他說因為自己是君無紀的女人,所以想捉拿自己,難道他是想用自己來威脅君無紀?

那是不是說,君無紀現在隻是藏起來了,並沒有危險?

想到這個可能,馮昭的心中一陣雀躍,但是她卻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繼續試探到,“怎麽,將軍打不過君無紀,所以就像用我做人質?”

聞言,莫雲軒的眸光立馬變得暴戾起來,“女人,別挑釁我,否則,現在就殺了你,然後再送君無紀下去陪你!”

果然,君無紀還活著!

馮昭淡淡的一笑,“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話落,身子已經騰空,一道劍氣劃過,直直的刺向了莫雲軒。

“不知死活!”莫雲軒唇角勾起一個邪魅的幅度,然後從馬背上躍起,手中的彎刀出鞘,在空中和馮昭過起了招。

“身手不錯嘛!女人!”莫雲軒將馮昭逼至樹幹之間。

幾個回合下來,受傷的馮昭已經明顯的體力不支,可是她仍然勉強的堅持著,“殺你綽綽有餘!”

“殺我?”莫雲軒冷冷的一笑,詭異至極,“做夢!”

下一瞬,馮昭便想起了莫雲軒最擅長的地方,那就是他師出唐門,最擅長使毒!

心中一咯噔,下一瞬間馮昭便感覺自己腹部刺入了一根細小的針,短暫的像是錯覺。

可是,沒多久,馮昭便開始慢慢的感覺手腳發軟,身子再也無法在空中堅持。

“卑鄙!”馮昭咬牙,最後無力的跌落在了地上。

“哈哈哈!”莫雲軒一點也不為自己耍了小手段感到羞恥,落在了馮昭的麵前,一腳踩在了馮昭的手上,馮昭吃痛,手中的劍從手中脫落。

“乖乖的聽話,或許本將軍還能饒你一命,否則……”

“放開她!”突然,身後傳來了一陣厲喝。

黃棕長劍拔出,不由分說的便刺了過來。

趁著莫雲軒側身躲劍的空擋,一把將馮昭救了過來。

“將……”想著周圍有人,黃棕又改口道,“小姐,你中毒了?”

馮昭虛弱的搖頭,“化功散,無礙。你怎麽跟來了?”

黃棕輕輕一笑,“我怕你有危險,就跟來了。”

“嗬,君天瀾的手下也跟來了,還真是精彩!不過我聽說你現在是一個背主的奴才了,沒想到對這個女人倒是忠心!”莫雲軒冷酷一笑,眼中滿是嘲諷。

黃棕將馮昭護在身後,舉起了手中的劍,直直的指向莫雲軒,冷聲道,“所有我在,休想動她!”

堅定的語氣不容置疑,馮昭聽得一陣驚愕。

“那看來,我隻有先殺了你了!”莫雲軒冷聲道,“給我上!”

話落,一旁的士兵立馬就圍攻了過來,個個都是身手不凡。

眼看著黃棕就快將那幾個人製服,可是沒想到一旁的莫雲軒卻加入了戰鬥。

刀劍聲越發的密集,沒過多久,黃棕便發出了悶哼聲,身中數刀。

馮昭心中一陣驚痛,她急道,“你快走啊,這麽多人,你打不過的!”

一個莫雲軒就已經夠嗆了,更何況是還有這麽多的士兵,這樣下去。他們兩個人都要死在這裏!

可是黃棕卻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似的,仍然背對著它,將所有的刀劍都攔下,哪怕是自己已經血肉模糊!

“還真是情深似海!”莫雲軒嗜血一笑,手中的彎刀在空中閃過一陣雪亮的白光,然後朝著黃棕的胸口砍去!

“刺啦——”

是血肉被劃破的聲音!

這一刻,馮昭早就忘了什麽前仇舊恨,大腦一片空白。

“黃棕,你快走啊——快走!他會殺了你的!”

舉著劍的右手無力的垂下,手中的劍擦入了泥土,支撐著他的身子,慢慢的轉身。

隻見他的胸口,劃破了無數道傷口,早就已經血肉翻卷,慘不忍睹。

可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通似的,仍然笑著,笑得像極了邊關的雪。

“我……我說過的……我願意……用我的一切來償還……包……包括我的命……”

“黃棕——”

馮昭看著黃棕口吐鮮血,身子搖搖欲墜的模樣,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捏到骨節寸寸泛白,聲音嘶啞尖銳,卻又透著無比的淩厲。

她努力的支撐著自己的身子,強迫自己爬過去,“我命令你……不許死……不準死,聽到沒有?”

“將軍……我好想……再看你耍一套花槍……可惜,我看不到了……”

黃棕的聲音淡了下去,身子最終倒在了馮的麵前。

眼中的那抹晶瑩的淚,終究是掉落了下來。

曾幾何時,那人在雪地中靜靜地看著自己,像是一汪永遠不會流動的冰河。

那人手中握著長劍,輕輕的喚著,“將軍。”

“我不恨你了,你起來,好不好?”

馮昭輕聲的呢喃,可是凜冽的寒風一吹過,將她的話吹散,也將她臉上那抹晶瑩的淚痕,消弭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