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皇上便頒布了兩條聖旨,昭告天下。

一是六皇子君無紀軍功顯赫,被封為了靖王!

二是賜婚昭寧郡主和靖王,婚期定在了四日之後!

“隻是封王,沒有立儲?”馮昭詫異的問道。

春茗搖頭,“沒有。”

馮昭頓了頓,眉頭微微的一蹙。

看來,皇上還是沒有對君無紀放心啊!可能在他的眼中,對誰都是猜忌吧!

馮昭仔細的擦拭著手中的匕首,纖細的手指微微一翻,匕首上雪亮的光芒就映射在了她白皙的臉上,泛著清冷的光。

有些事情,是時候該了結了!

上天讓她重活一世,她不想就這樣浪費在報仇上!她也想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天牢裏麵。

一道灰白的光從窗口裏麵照進來,君天瀾伸手觸摸著那道陽光,但是卻始終感覺不到任何的溫暖。

他縮了縮身子想想要以此來抵禦一下寒冷,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了一個清亮的聲音,帶著些俏皮,帶著些溫柔。

“四皇子,原來你也會怕冷啊?我還以為你的身體和你的心一樣,都是冷血無情的呢!”

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感歎,這道聲音,是如此的熟悉,蕭昭寧!

君天瀾緩緩地抬起了頭,透過那道陽光,模糊的看著緩緩走來的少女,美麗的衣裙在光影之中,帶過一陣香氣。她一出現,獄卒立刻上去開門,乖乖的站在了一旁。

“好久不見!”他說。

馮昭微笑,慢慢地踏過陽光,走了過去,雙眼深不見底,波光流轉,“四皇子,這天牢的感覺怎麽樣?”

“你什麽時候也開始這麽的假惺惺了?這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嗎?”君天瀾冷冷一笑,恨聲道。

馮昭輕輕一笑,腰間朱佩作響,輕盈清脆,“四皇子這是說的哪裏話?你步步要逼我於死地,我不過是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君天瀾無力的靠在牆壁上,即使是身處牢獄之中,可是身上的皇家尊貴依舊不減,他道:“君無紀立儲了麽?”

馮昭輕聲道,“還沒有。不過靖王戰績卓越,想來立儲也不會遠了。”

“靖王。”君天瀾嗤笑一聲,“你跟著他不也是為了榮華富貴?你比我,又能好到那裏去?你為了除掉我,手下又有多幹淨?怪我,我當初就該一刀殺了你!”

馮昭冷笑,“是啊,你有太多的機會可以殺我,可是你沒有,不是麽?四皇子,你我這樣的人,都是手上沾滿了鮮血之人,你又何必假惺惺的手下留情呢?”

君天瀾的眼中泛起了霧靄,他咬牙,吃力的問道,“黃棕,也是你安排在我身邊的?”

馮昭笑了笑,眸光晦澀,道,“黃棕不是我的人,他之前也一直衷心耿耿的對你,直到有一天你殺死了他願意以名相護之人!”

以命相護之人?

是她!

君天瀾無聲的笑了!

沒想到最後給自己致命的一擊的,居然會是他,黃棕!

君天瀾最信任的人就是黃棕,可是最後背叛自己的,也是這個自己當初救回來,陪在自己身邊十幾年的人!

在黃棕的心中,自己還比不過那個女人!

可笑他還一直把他看成自己最衷心的屬下!

馮昭看著此時的君天瀾,眼中劃過一絲解氣的痛快,她道:“君天瀾,怎麽樣?嚐到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了嗎?嚐到無路可走的滋味了嗎?”

君天瀾的眼中滿是憤怒和發狂,他多麽想要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問她為什麽?

然而自己還未張口,便已經是滿嘴的苦水。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口難言的痛苦,這種絕望,痛到他無法承受。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清冷的美好女子,她的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容,她的身上滿是珠玉琳琅,但是他卻不住地搖頭,“不,你不是這樣的!你不會這樣對我的!”

他仿佛又看到了夢境中的那個麵容清冷但是卻滿目柔情的女子,一步一步的朝著自己走來,手中握著一把紅纓槍——

然而轉瞬之間,那女子又變成了眼前這個嫵媚傾城的女子的模樣。

他一遍又一遍的呢喃著,“不應該是這樣的!”

馮昭看著此時的君天瀾,臉上的表情越發的溫柔,聲音也越發的縹緲,“我也覺得,我不應該這樣對你!這樣對你,太輕了!雖然你的王府,軍隊,還有你的所有的謀士,全都不在了,可是,你嚐過手腳筋脈被挑斷,雙臂被砍下的滋味嗎?”

說道這裏,馮昭陰森的一笑,“你沒有!來人!”

“屬下在!”立刻有獄卒上前。

“還記得這把匕首嗎?”馮昭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隻見那匕首通體華光璀璨,紋路如星辰一般排列縱橫。

是匕首,無雙!

“我曾經告訴自己,我要親自用這把匕首,來取你的性命。”

君天瀾盯著馮昭,他知道,自己是在沒有可能出去了!與其這樣屈辱的活著,他寧願自己死去!

他君天瀾,可以死,但是卻不可以活的屈辱!

馮昭看懂了他的所想,所以她笑的更加的鮮豔明媚。翩飛的衣裙劃過塵埃,走到了他的麵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你想要我殺了你?”

君天瀾死死地盯著她,眼中滿是恨意,但是又像是帶著一層哀傷的憐愛!

“可是,我不會殺你的!”馮昭殘忍的一笑。

君天瀾蹙眉,目光之中開始帶著燃燒的扭曲,“為什麽?”

馮昭卻沒有回答他,隻是往後退了退,將手中的匕首交給了一旁的獄卒,冷聲的吩咐道,“用這把匕首,將他的雙腿的膝蓋骨給我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