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一個淺黃色的身影緩緩地走過來,遠遠地看見馮昭,眼神便冷了下去。
“栁小姐,天牢重地,無關緊要的人,不能靠近。”侍衛立馬攔住了柳細細。
“我不可以,那她為什麽可以?他不是剛從裏麵出來嗎?”
柳細細伸手指著馮昭,死死地咬住下唇。
那侍衛楞了一下,隨即回答道:“昭寧郡主不算是無關緊要的人。”
“你!”柳細細再也忍不住,踮起腳尖望了一眼裏麵,然後提起美麗的衣裙,久之開始往前衝。
不顧侍衛的阻攔,也完全不顧自己的往日儀態,拚死的想要衝進去。
“栁小姐——”馮昭見狀忍不住的大聲嗬斥了一句,“栁小姐可知你自己是在做什麽?你父親如今都對君天瀾的事情退避三舍,你還巴巴的往上趕?”
柳細細停住了往前衝,一下子抬起頭來,看向馮昭,“你為什麽還有臉對我說這些話?我原本以為你和其他的女子都不一樣,你聰慧,有才情,在京城獨樹一幟。可是為什麽你卻是這麽一個狠心的女子?竟然將他毀得一無所有!”
看來,所有人都以為是自己將君天瀾害成今天這個樣子的!可是,若非是他對皇位太過於執著,對真魂珠太過於癡迷,又何至於落得如今的下場?
他的心胸太過於狹隘,所以一對她和君無紀感到了威脅,就開始動手,過於的急功近利,這才犯下了人生中的最大的錯誤, 那就是輕信了蕭語晴!
馮昭原本是覺得柳細細這個女子本身是個很不錯的女孩,隻是被君天瀾的表象所欺騙了,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所以原本的她是想要拉她一把的,讓她不再沉溺在自己美好的假象之中,但是沒想到她卻不領情。
“柳細細,你並不比我笨,你應該看得出來君天瀾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真的值得你如此嗎?”馮昭冷冷的問道。
為了他,不顧眾人的眼光,跪在太後的殿門口。
為了他,屈身進府照看他。
為了他,不顧家族的阻攔,還想以自己的微博的力量救他!
“那又怎麽樣?”柳細細反問,“他從來沒有騙過我,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可是,我還是愛他!”
無藥可救!
“你救不了他,回去吧!”說完,馮昭轉身的就要離開。
“蕭昭寧!”柳細細終於忍不住,眼中的擂奪眶而出,發髻之上的朱釵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芒,但是都不及她眼中的淚珠,美麗奪目。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聲音是無比的絕望和痛苦。
“你從來都沒有愛過他,但是他卻是一直愛著你!我看到過,他的書房中畫著你的畫像,他愛你,為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手軟,但是你對他卻一直都狠的下心!”
她在他的府中的時候,不隻是一次看到他畫著蕭昭寧的畫像,雖然大多時候都是一個背影,一個身穿鎧甲的背影,手中握著一杆紅纓槍,但是她知道,那就是蕭昭寧。
因為這京城的女子,在沒有一人能夠比蕭昭寧更能符合畫像上的女子了。
那個女子就像此時的蕭昭寧一般,站在皚皚的白雪之中,隻留下一個背影,悲壯,又孤寂。
她知道,那畫中的女子,就是蕭昭寧!
在他喝醉了的時候,他也會一遍又一遍的說,阿昭,我錯了,阿昭!
那麽的痛苦,那麽的掙紮!
她嫉妒的都快發瘋了,但是卻仍然選擇了默默的等待。
等待君天瀾回心轉意,發現她也是那樣的美麗,聰慧,同樣的值得他君天瀾的憐愛。可是,知道最後,自己也沒有走進他的心。
從一開始,他心中愛慕的人,就隻有一個蕭昭寧!
他的殘酷清冷的外表下的所有的柔情,都隻給了蕭昭寧!
她不奢望自己能夠得到什麽,但是她實在是不想看著他就這樣毀在了這裏。
在柳細細的絕望的哭聲中,馮昭始終沒有回頭,走了開去。
柳細細追出了雪中幾步,大聲的道:“蕭昭寧!你以為你會這樣一直的順風順水下去嗎?你這般的踐踏別人的真心,總有一天,你也會得到報應的!”
馮昭沒有回頭,她隻是冷下了一下。
報應?她都死過一次了,還害怕報應嗎?
曾經蕭語晴也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但是如今她人呢?
馮昭回到府中,便看見國公府門口,一個藍色布衣的少年,站在風雪中,等著自己。
“阿嵐!”她小跑上前,“怎麽不進去?”
“我在等你。”驚嵐看著風噪,輕輕的笑了笑,“我想能夠送你出嫁,行嗎?”
女子出嫁,是應該有兄弟送嫁的,原本以為驚嵐會因為李妍的事情,不會來參加自己的婚禮了,沒想到他不進來了,還說要為自己送嫁。
她馮昭的弟弟,就隻有阿嵐一人,他不為自己送嫁,那還有誰有這個資格呢?
“算了,我不過是一個下人,怎麽會有資格——”
“阿嵐!”馮昭打斷他的話,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在我眼中,你不是什麽下人,你就是我的弟弟,我的弟弟,阿嵐!”
驚嵐瞪大了 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子,一種奇怪的情緒在兩人之間流動,像是一種骨血裏麵的牽絆,像是一種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有了的親切感。
“嗯,從此以後,我也會當你是我的姐姐。”良久,驚嵐才輕聲的說道,語氣真摯無比。
可是,馮昭卻瞬間紅了眼眶,她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了!
“嗯,先進屋吧,外麵冷。”馮昭笑著說道。
然後兩人一同走進了國公府,身後大雪仍然在下。
這個冬天,雪比往年的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