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似有無數的小蟲子在遊動,她將所有的力氣都逼了出來,可是那道白光還是毫不留情的朝著自己壓了下來,眼看著雪舞就要這樣被白光碾壓,一劍斃命。

難道,自己就要這樣被劉陵一劍刺死麽?

忽然,天地之間突然安靜,甚至是劉陵的攻勢,也瞬間停歇

一道溫柔的白色從天而降,出現在了雪舞的頭頂,帶來的是陣陣的白梅的幽香,他將她推到了一邊。

仿佛是又回到了初遇,她打開那扇門扉,便看見他帶著漫天的風雪,站在了自己的身前,一身的白衣,掩盡了日月之光。

他站在狂風之中,眼眶微微的泛紅望著雪舞,那蒼白的嘴唇,依舊帶著聖潔。

狂風吹亂了他的衣袂,也徹底的吹亂了雪舞的心,像極了這天地間最後的一抹淒美景色。

雪舞的心沉了下去。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的腦海裏突然出現了黃棕倒地的模樣,也出現了驚嵐最後閉眼的樣子。

他們,都是為了自己而死的。現在,何澤也要為自己而死嗎?那個將自己帶上了山莊,替自己打通了五識,煉化了禁術的男子,也要為自己而死嗎?

不,不要!

突然,雪舞雙手合掌在胸前,將自己體內的內力,潛藏的力量全都打開,身子直直的往上飛去,向著那道劍光。

劇烈的狂風在空中仿佛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渦,那道婉約的身影直直的被狂妃推到了空中,然後將何澤的身子護在了狂風之下,迎著長劍,振臂一擊。

天地之間,爆發出了一道劇烈的白光。

片刻——

無數的血色的霧氣從她的口中噴出,在月光之下猶如一串串血色的華珠,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

少女的體內瞬間猶如綻放出了五彩的光芒,猶如振翅的浴血鳳凰,渾身都燃燒著絕望的火焰,逆天而上,爆出無盡的光芒。

直直的和鶴翼陣中心,劉陵手中的劍相撞!

一道巨響值周,震碎了整個山莊。劉陵手中的長劍被她震飛,鶴翼陣,破!

劉陵和十幾名暗衛瞬間被她身上爆發的力量擊飛,然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何澤也在兩道力道的相撞之下,被震飛在了地上,突出鮮血。

而光芒之中,那道婉約的身影,從空中緩緩墜落

何澤撕心裂肺的吼道,“雪舞——”

像是回到了那一次聽見劉陵說,她死了。

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他在黑暗中發抖,不敢麵對這個消息,不敢有任何的反應。

可是,現在,那個噩夢又要來臨了嗎?

顧不得自己所受的傷,他飛身過去,顫抖著雙手接住了她,“雪舞!”

雪舞幽幽的睜開了眼,她看著何澤,猶如是從茫茫的遠荒看過來一般,她的目光透過何澤,看向的卻是遠處,鮮血溢出,可是她卻悠悠的道,“他來了嗎?”

何澤的全身驀然的頓住,他知道,她口中的他不是自己!

下一瞬間,雪舞便緩緩地合上了雙眼。

“雪舞!”他驚聲。

藍姑立即上前,顧不得眾人在前,驚慌的上前查探她的脈搏,“雪舞,你不能死!不能死!”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她,那個小小的粉團子,不能就這樣死了!

“白長老,你快救救她,救救她,我求求你!”藍姑扯住白長老的衣角哀求道。

一時之間,眾人都是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景象,不明白事情怎麽就演變成了這個樣子。

而同樣被震傷的劉陵,則是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癡癡的看著此時抱著雪舞一臉驚慌失措的何澤。

她忘不了,剛剛他不顧一切,飛身過來擋住哪一劍的情形,忘不了,他撲向雪舞時,那可以舍棄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的執著!

為什麽?難道小時候的諾言就可以不作數了嗎?難道因為年幼,所以就注定了敵不過成長和時間的蹉跎嗎?

直到身邊的暗衛一把將她拉起,見她心脈受損,連忙封住她幾個大穴,然後將她趁亂帶走。

白長老上前探了一把雪舞的脈搏,心中哀歎,白笙在她身上花費的那些心血恐怕是又一次的泡湯了。

不過幸好有易髓蠱在她體內,護住了她的心脈,讓她不僅沒有性命之虞,而且還讓她直接突破了寒冰掌的第五重。

真不知道這算不算也是因禍得福?

“放心吧,她沒有性命之危!”白長老一把將雪舞接過,抱上留仙殿,那人恐怕已經知道了這裏的事情,今晚必定會連夜趕回。

何澤跟在身後,想要跟著上去,卻被白長老回頭一棱,“忘了為師的話嗎?離雪舞遠一點!”

“我隻是擔心她!”何澤此時滿臉的迷茫,再也沒有往日的冷靜自持。

白長老道,“她有人會護著,不會有事。你也應該知道,她的心中不會有你!”

這已經是何澤今夜第二次聽到這話了,之前劉陵也說過,她不會愛自己!

可是若是真的不會愛自己,那麽剛剛她又為什麽會推開自己,自己用身體前去擋住了那道劍氣?會不會在她的心中,自己也是有著一席之地的呢?

何澤不服,想要繼續跟上去,卻被一旁的藍姑拉住了,她朝著他緩緩的搖頭,“算了吧,你跟上去也幫不了什麽忙。這裏有一大堆的爛攤子,你幫你師父打點一下吧!”

然後,藍姑緩緩的離開,路過雲嵐的身邊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剛才你沒有出手,是不是就是想要看到這樣的情形?你也覺得是雪舞做的?雲長老,慧眼如你,今日卻讓我失望!”

雲嵐的身子一僵,一抹慚愧浮了上來,竟然不敢直視藍姑的目光。

在場的弟子也是開始懷疑,這般心狠的劉陵的指證,真的會是事實嗎?

“你,你真的確定那個人就是雪舞嗎?”藍姑又看向了那個男弟子,“還是你覺得,雪舞真的就是那麽的蠢?會放過你?”

“我我”

“還有你,”她又看向鈴音,“你也看清了是雪舞?”

鈴音慚愧的後退一步,眼眶淚水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