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昭聞言,微微錯愕,她看著眼前的君無紀,君無紀也正看向她,還是那一雙勾人心魄的桃花眼,但是此時卻給馮昭一種安心的感覺。

明明是一個不著調的人,此時卻站在自己麵前,像保護幼崽的老鷹一般,替自己說話。

看著他這般模樣,馮昭不由得笑了。眉眼綻開,唇角微揚,如晨光熹微,突然就照進了君無紀的胸腔。

老夫人見她他們二人這般情景,心中微微也是一愣,但是隨後也是欣喜。

之前她認為這個君無紀配不上自己的孫女,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君無紀或許不像傳聞中那麽不堪。

她對著此時恨得牙癢癢的蘇氏和蕭語晴說道。

“罷了,別再在這裏丟人現眼了。”

然後扭頭對著馮昭說道,“你身子還沒好,回家折騰了半天,也該是累了,下下去休息吧。六皇子若是不嫌棄,就先留在寒舍吃了晚飯再走吧。”

“好啊。”君無紀求之不得,“走吧,我送你回你的院子。”

他還沒進過蕭昭寧著丫頭的院子呢!今天終於有機會了,不由得興奮。

馮昭知道他老毛病又犯了,也沒多理他,朝著老夫人行禮後,就轉身退下。

“等等,大小姐。”

馮昭回頭,就見是剛進門不久的婉娘,此時正手裏捧著一個盒子,怯生生的朝著自己走過來。

“姨娘何事?”馮昭差點就把這個人給忘了,最忌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婉娘羞澀一笑,“妾身聽聞小姐受傷,也沒有什麽好的東西拿出來,但是這個靈芝卻是老爺上次賞給妾身的,是上好的靈芝,所以送給小姐補身體,小姐莫要嫌棄。”

馮昭有些錯愕,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盒子,又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也沒說什麽,隻是朝她點了點頭。

示意一旁的春茗結果那盒子,馮昭笑著說道,“姨娘哪裏話?有姨娘這份關心就夠了,昭寧又怎麽會嫌棄?姨娘要是平日裏無事的話,可以多來昭寧的院子坐坐。”

婉娘聞言,臉上一喜,連連點頭。

看樣子這個婉娘這段時間在國公府的日子並不是那麽好過,也是,蘇氏那人,即便是有老夫人護著,也多的是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讓婉娘吃啞巴虧。

不過她今日投向自己,她又豈有不接受的?

回到院子裏後,君無紀那廝就沒有消停過,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摸摸那個的,不過把玩的最多的卻是馮昭的胭脂水粉。

“昭寧,你這個胭脂真好看,你下次塗塗,本皇子見你平時都沒怎麽上妝。”

夏蟬笑著走過去,“六皇子是不知道,咱們小姐是天生麗質,平日裏是不讓奴婢們給她塗抹這些的。”

君無紀聞言,仔細的打量著馮昭,眉眼深邃,鼻子小而挺,一張紅唇說話時一張一合,最是誘人,不同於蕭語晴的靈秀嬌美,蕭昭寧的著一張臉是豔麗嬌媚,尤其是哪一雙秋瞳,即使是馮昭平日裏已經夠清冷了,但是偶然的一個眼波流轉,也是勾人心魄。

更是不同於前世馮昭的那張臉,馮昭眉眼英武,眼神冷冽,一雙薄唇也隻有在見到君天瀾時才會揚起,媚態二字從來與她不搭邊,隻是容顏清麗。

滿意的點了點頭,君無紀說道,“昭寧,你長得真好看!”

但是隨即又想到了剛剛在宮門口君天瀾看她的眼神,他又懊惱道,“阿昭,要不你還是多吃點吧,胖胖的才可愛。”

一身阿昭,馮昭如遭雷劈。

她霍然抬頭看向那人,隻見他一襲紫衣散亂,風流的露出一截鎖骨,墨發淩亂,單手拖著頭,正枕在她的紅木梳妝台上,眉眼帶笑 的看著自己。

“你剛才叫我什麽?”馮昭白著一張臉問。

那人將手中的玉骨扇打開,風流的搖啊搖,紅唇輕啟,“阿昭啊,他們都叫你昭寧,我就的叫的更親密一點。”

馮昭臉色微微放緩,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怎麽,你喜歡我叫你阿寧?那我改了?”

搖頭,馮昭看了過去,笑著輕聲說道,“就阿昭吧,我喜歡。”

隻是太久沒有聽人叫她阿昭了。隻是不做馮昭已經太久了。

昨日種種都恍如一個夢境,一個再也無法抽身的噩夢。直到那天遇見那個男子,她才更加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的身份。

不是君天瀾一手培養的將女馮昭,而是,真正的馮家的後繼人,馮昭。

君無紀見她笑了,單手托腮,眼裏柔光瀲灩,“阿昭,你笑起來真好看。”

馮昭立馬冷臉,“六皇子自重。”

“又說這些沒用的。”君無紀翻了個白眼,“本皇子愛怎麽著就怎麽著,你這個人也是忒古怪了一點,本皇子對你這麽好,你還做什麽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你是不是在跟本皇子玩欲擒故縱啊?”

說道最後這句話,自己都帶著笑了起來。

馮昭卻是笑不出來,巴不得他趕緊吃了飯回宮,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那人了。

可是偏偏這人磨人得很,吃了晚飯後還喝了幾盞茶才走。

………

“他人呢?”

春茗知道小姐問的是誰,回答道,“在院子裏,奴婢已經請示過了老爺,以後他就住在咱們院子裏,現在由幾個家奴看守者,以防他逃跑。”

馮昭點了點頭,春茗辦事,她放心。

“將他帶來,我同他有幾句話說,你將下人們都遣散。”

“是。”春茗應了聲。

不消片刻,就見一個身穿幹淨利落衣服,英姿逼人的人站在了麵前。那男子一張臉削瘦白淨,眉眼英武,眸中帶著冷意和敵視,像是一隻隨時都會炸起的小獸。

夜色已深,月亮已經爬上了樹梢,馮昭看著月光下緩緩朝著自己走來的這人,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鼻子忍不住的發酸,胸腔之中有著情緒似要噴湧而出。

然而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那男子看著打量著自己的馮昭,皺著眉頭問道,“你為何要救我?我差點殺了你,你救我是為了折磨我嗎?”

她看向那人,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顫抖著開口問道,“你是誰?如今叫什麽名字?你……過的好不好?”

眼中情緒詐起。

那男子錯愕的看向她,疑惑,不解,還有心底那一絲絲的異樣牽絆。